「追究这个有什么意义?」
「…什么?」
「就像你和我志同道合一样,普罗米修斯和我也只是志趣相投罢了。哈尼比。」
他缓缓走来。咔嗒咔嗒,皮鞋声清脆地回荡着。
「你觉得我背叛了你吗?」
他的表情和往常一样。每次哈尼比莽撞地闯进公会会长室时,都会看到这副既淡漠又略带困扰的神情。
「两个厌恶觉醒者的人聚在一起创建了公会,并肩同行。我帮助你学会爱身为觉醒者的自己。我从未背叛过你。」
「可是…!」
「你改变了想法。爱上了作为猎人的哈尼比。而我没能改变。我依然厌恶自己。仅此而已。」
他慢慢挪动脚步。那步伐与他魁梧身躯不相称地轻悄。
「在这个世界里,觉醒者必须消失。觉醒者的出现破坏了世界秩序。无能者被淘汰,有能力者受优待。」
「…在觉醒者出现之前,世界也是这样。」
「没错。但那时是看不见的阶级。现在却用字母给所有人划分等级。非觉醒者被更加排挤和孤立。」
“……。”
「知道最近有多少觉醒者专用、觉醒者优待、觉醒者优先服务吗?觉醒者与非觉醒者能接触的信息量差距有多大?非觉醒者连在信息获取上都得不到公平。」
「全是诡辩。」
马太福音停下了脚步。他漠然答道。
「没错,至今说过的所有话都只是普罗米修斯用来蛊惑人心的甜言蜜语。被这种简单说辞吸引的人还真不少。」
马太福音缓缓走到哈尼比面前。他的影子笼罩了哈尼比。镜片后的眼睛空洞无物。
「普罗米修斯憎恶觉醒者。他们想消灭所有觉醒者。经过大量研究后得出结论:彻底清除觉醒者是不可能的除非世界毁灭。那么,就让世界毁灭吧。」
“……。”
「在这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我手上有姐姐写的日记本。他儿子记得那个毁灭后的世界。不知是特殊能力还是不幸的记忆,那孩子每晚都兴奋地描述着末日景象。」
马太福音的瞳孔沉入黑暗。
「姐姐认为那是精神病的一种,为了给医生看就把儿子说的所有内容都记在日记本里。在我觉醒那天,他叫我去咨询。」
哈尼比咬住了嘴唇。他觉醒那天因无法控制能力,烧毁了姐姐的公寓。活下来的只有纵火者本人马太福音。那件事被悄悄掩盖了。
「留给我的只有那本日记。而普罗米修斯迫切想要那本记录末日信息的日记。我做了交易。那些记录被用来制造虚假的先知。」
「为什么…。。。」
咬破的嘴唇渗出血珠。哈尼比用撕裂的嘴唇喃喃道。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能听我说这些话的只有你。」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马太福音用手握住细剑尖端,抵住自己咽喉。锋刃刺破的颈部滑下一道血痕。
马太福音低声耳语。
「杀了我吧,刘彩贤。」
被叫出本名的哈尼比肩膀猛然颤抖。空洞的眼神凝视着哈尼比。
「把我的意图、目的和所有情报。。。告诉郑彬。因为是那个人让我转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