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政记忆中的儿子,只能惨白着脸坐在轮椅上,连一本书都拿不稳!
裴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霆儿?你……你何时能端得动这些了?”
裴云霆脸上一红,张了张嘴,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裴云筝端着药膳跟出来,轻声替他答了:
“父亲有所不知,最近文秀姐变着花样给哥哥做药膳,哥哥吃得下,精神自然好了。
还有清慧妹妹,前些日子天天拉着大家练什么……强筋健骨操?连我哥也被她拽着一起练……”
她转头看向兄长,眼底是掩不住的雀跃:“如今哥哥不止搬得动酱菜坛,扶着栏杆也能站一站了!”
“此话当真?”
裴政大喜,声音颤。
为了儿子,他请遍京城名医,银子流水般花出去,竟不如侯府后院几个女眷和孩子的悉心照料?
这事令人难以置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又由不得他不信!
忽然间,裴政好像有点明白,妻子为何不愿意和他回家了。
裴云筝垂着眼,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父亲,侯府和家里不一样。这里……很真,这才是母亲要的。”
姜静姝也点了点头:
“是啊,夫妻本是同心人。千金易得,然真心难求。
裴大人以为夫人是怪你替太师府做事?依老身看来,那不过是导火索。
真正让她心冷的,是你这十几年来,只看重所谓的官位、体面。
可若她真的在意这些,当年堂堂将门虎女,又何必下嫁给你呢?”
话音落地,裴政如遭雷击。
是啊。
当年卢照缨怀着裴云霆时,家中连婆子都请不起。
他外出奔走公务,她挺着大肚子洗衣做饭。
孩子生下来先天不足,她就四处典当饰换药,从未抱怨半句,只在他深夜伏案时,悄无声息放下一碗热粥。
这些事……他竟快忘干净了。
裴政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眶已红。
他朝姜静姝深鞠一躬,声音沙哑:
“老夫人说得是。我裴政这些年只知道做官,却忘了怎么做人夫、做人父……
今日,我便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再不自欺欺人!”
想通了这一层,他自然不再纠缠,郑重告辞离开。
萧红绫凑上来:“婆母,我瞧这裴侍郎倒是真有心要改。
只是咱们家跟太师府这梁子算结死了,要不要让夫君再参他们一本?”
“不必。”
姜静姝笑了笑,摇头道:
“京城大,居不易。太师府家大业大,摊子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