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舟却还是定定地看着邓公子,看出他眼神闪烁,继续逼迫道:
“还有呢?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省得多吃苦头!”
“没,没有了!”
邓公子痛哭流涕:
“哦,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我们进关时,没有大靖朝廷的路引文书,走的是一条……走私暗线!”
他似乎想戴罪立功,急忙补充道:
“我觉得这条线路隐蔽又高效,日后或许还能利用,便私下打探了一下……
却现这条线背后,竟然是……是你们大靖的前户部侍郎……钱敬中!”
“什么?!”
裴政的脸色唰地变了。
钱敬中!那可是王太师的得意门生!
虽然如今被贬为九品小吏,但这层关系可是不会变的!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上前,厉声质问:“放你们入关之人,可知你们是北狄细作?!”
邓公子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
“他……他不知我们的确切身份,但他知道我们是北狄来的,所以抬了高价,收了重金才带我们入关!”
明明知其来路,却为一己私利,放任北狄之人偷偷入关!
这与通敌卖国何异?!
裴政浑身一震,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陆彦舟也沉默了片刻,示意林昭将人带到隔壁,再审问核对一遍口供,其余差役立刻出,去把悦来客栈围了。
刑房内,只剩下他和裴政二人。
陆彦舟淡声道:“钱敬中,到底是王太师一手提拔的得意门生。
此事若要深查,势必会牵连出王太师。
裴大人……你究竟是要报太师的私恩,还是报大靖的国恩?”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裴政的心上。
他想起十六年前,沧州的那场大雨,想起病弱的大儿子,差点被绑架的小儿子……
眼中最后一点犹豫,瞬间化为冰冷的决绝。
他对着陆彦舟,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陆大人放心,此事裴某必亲自上奏,禀明圣上!国法之前,秉公办理,绝不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