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道尖细的少年嗓音插了进来:
“父亲有什么错?凭什么要改!”
十三岁的裴云松咋咋呼呼冲进厅中,满脸涨得通红,眼里全是兴奋:
“娘!那可是太师府!咱们家眼看就要迹了,您在这儿闹什么?”
“三弟,你怎的连是非都分辨不清楚?!”
裴云筝气得跺脚。
裴云松却撇了撇嘴:“二姐你就是头长见识短!还有大哥,站都站不起来,还装什么硬骨头呢?!”
话没说完,
“啪!”
一记耳光又快又狠,直接将裴云松抽翻在地。
卢照缨收回手,指尖犹在抖。
三个孩子,前头两个是她一手教出来的。
唯独这个小的,幼时被婆母接去养了几年,早就被娇惯坏了。她现不对,想把人掰回来,却是怎么也掰不正!
“啊!娘你打我!爹,您快管管她!”
裴云松捂着肿了半边的脸,杀猪似的嚎。
裴政沉着脸:“闭嘴!你娘打得好,你就是欠教训!”
“别以为你这么说,这事就算完了。”
卢照缨看了一眼丈夫,轻轻叹气:
“裴政,欠王家的恩,你想怎么还,便怎么还吧……
但我卢照缨,绝不做奸佞走狗之妻,也就不便再留在这里了。”
说罢转身便走。
裴政大惊,连忙追上:“照缨!你要去哪儿?!”
卢家虽是将门,但男丁都死在了战场上,她连个娘家都没有!
“不用你管。”
卢照缨回房,利落地打了个包袱,便要离开。
几个老嬷嬷急得堵在院门口,苦苦哀求:“夫人息怒,这家里可不能没有您啊!”
“让开。”
卢照缨笑了笑,刷地从包袱里抽出那柄旧剑,剑锋斜指青砖,“我倒要看看,今日谁敢拦我。”
嬷嬷们吓得面无人色,齐齐让出一条道。
卢照缨提剑跨出门槛,身后追来一阵急促脚步。
她回头,见是女儿,脚下不由一顿。
“娘。”
裴云筝扬了扬手里的小包袱,眼神清亮,“我同您一道走。”
“还有我。”
轱辘声由远及近。裴云霆吃力地推着轮子,脸色苍白,声音却格外镇定,“我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