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怔在原地。
他原本想说:“秀儿你也别太责怪娘。”
可对上周文秀那双清亮的眼睛,这话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娘在他这个做官的儿子跟前,尚且偏心成这副模样。
那这些年他在外头求学、赴考、做官,妹妹一个人守在乡下,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秀儿。”
他的声音低下去,眼眶热,“这些年……是二哥疏忽你了。”
“哎,二哥还是别说酸话了,怪肉麻的。”
周文秀笑嘻嘻地打断他,推他回房整理行装。
周文清有些哭笑不得,又忍不住忧心:
“好吧,可是这趟我送娘回乡,一来一回少说半个月……
京城里就剩你一个人……不然,你随二哥一道回去?”
“二哥,你这就想岔了。”
周文秀眉梢一挑,摇了摇头:
“我如今可不是孤家寡人。二嫂待我亲厚,又有侯府罩着,谁敢动我?
你啊,就安安心心把娘送回去,早去早回,再把二嫂和砚儿早点接回来才是正经。
你放心,我会替你在二嫂跟前多多美言的!”
“秀儿!”
周文清被妹妹当面打趣,一张俊脸腾地红透,连离别的伤感都被冲散了大半。
他拿过行李,有些狼狈地登上马车,只憋出一句:“那你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
“知道啦——”
周文秀拖长了声调,笑着冲他挥手,像小时候在田埂上送他去学堂那样。
车轮辘辘,碾着夜色远去。
周文秀站在原地,笑着笑着,眼底却有些泛酸。
被亲娘压了十八年,说不委屈,那是骗人的。
好在,都过去了。她在京城支起了自己的铺子,名气也打响了。
而被“孝”
字压得抬不起头的二哥,也终于对娘死了心。
往后的日子,只会一天比一天好!
……
翌日,晨光熹微,周文秀便抱着那只沉甸甸的嫁妆匣子,直奔承恩侯府。
“嫂子,对不住,娘昨夜动了你的嫁妆匣子,好在我和二哥追了回来。
你点一点,若少了什么,我和二哥一定想办法给你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