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眼眶瞬间红了。
沈婉宁强忍着泪,柔声道:“砚儿,跟娘去外祖母家小住几日,你可愿意?”
半岁小儿哪听得懂,只咿咿呀呀往母亲怀里扑。
沈婉宁顺势接过孩子,没再多说一句,决绝地转身上了侯府的马车。
那背影不快,却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周文清僵在原地,喉头哽住。
半晌,他上前一步,隔着车帘沉声道:“婉宁,你等我。周家的事,我一定料理干净,亲自去侯府接你们母子回来。”
车帘掀起一角,沈婉宁看着他,苦笑了一下:“夫君,我相信你,但也别让我等得太久。”
车轮辘辘而去。
张氏缩在门柱后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车影消失,她方才探出半个脑袋,挤出一脸谄笑:
“文清啊,这……这也不是咱们的错,这都是太师府的阴谋诡计啊!”
“娘,够了。”
周文清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府中宾客早已散尽。
周文清站在空荡荡的府门前,只觉得从未有过的疲惫。
这时,一个小厮小跑过来禀报:“大人,钱主簿……他还跪在地上呢。”
周文清微微一愣,随即整了整衣襟,迈步走回正厅。
果然看见钱敬中还直挺挺跪在地上。
“钱大人跪了这么久,腿该麻了吧?”
周文清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钱敬中牙关咯咯作响:“周大人,令堂和太师夫人串通之事,与下官无关啊!
下官只是……只是……”
他眼珠乱转,尽力想挤出几句体面话。
周文清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钱大人不必多说了,不是说身体不适么,还是早些休息吧。
明日也不必再来司农寺,什么时候病好了,再来当差。”
钱敬中脸色“唰”
地煞白:“大人!这,这……”
他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翻阅司农寺账目,自认已经摸到几分眉目,眼看就要抓到周文清的把柄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赶回家!
“来人。”
周文清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钱大人身体抱恙,收了他的印牌,送钱大人回府‘养病’。他名下经手的账册文书,即刻封存,一页也不许带走。”
“是!”
两个家丁上前,一左一右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