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宁被她逗得直笑,心头暖融融的,又认真思忖了片刻,才道:
“说起来,过几日便是你二哥的生辰,府里原不打算大办。
可如今看来,倒是个现成的机会——嫂子多请些关系还不错的官眷来,让她们也尝尝你的酱,如何?”
那些贵妇千金个个挑剔讲究,可沈婉宁对小姑子却有说不出的信心。
果然,周文秀眼睛一亮,当即点头:
“好,那便多谢嫂子了!”
姑嫂二人说说笑笑,吃着馄饨,另一边,周家后院却已是乌云压顶。
张氏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到底躺不住,隔着窗子尖声喝道:
“人呢?都死绝了不成!快把砚儿抱过来,我要看孙子!”
窗外的婆子垂手上前,一板一眼道:
“回老夫人,夫人吩咐了,小少爷还太小,禁不起走动。
您要看,也得等夫人与老爷都在时,才好抱小少爷过来请安。”
“什么?!真是反了天了!”
张氏抓起枕边的玉枕——到底舍不得摔,只狠狠砸在被褥上,“那是我亲孙子!我看他一眼,还得她沈婉宁点头不成!”
正骂着,门外小丫头跑进来禀报:“老夫人,外头来了位大夫,说是给您请脉的。”
人很快便被请进来,是个青衫书生模样,提了只药箱,年纪不过三十。
张氏心头火更盛:
“昨日那位老御医呢?怎的换了这不知哪来的野郎中,就要打我!那沈氏,还真是好大的孝心啊!”
“老夫人息怒。”
那大夫笑吟吟放下药箱。
“您这病,不在脉上,在心上。小人有几句话,说了保证药到病除,不过,您得请屋里的其他人先出去。”
“胡说八道!”
张氏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哪有什么病,只是不愿当着下人的面被戳破,摆摆手令丫鬟们退下。
待到房门阖拢,那“大夫”
却换了一副神色,拱手道:
“老夫人见谅,小人其实是太师府的管事。
今日登门,是替我家老夫人带句话:她老人家,可还惦记着您呢。”
张氏瞳孔骤缩,旋即喜色上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太师夫人?她、她还记得我?”
“自然记得。”
那大夫微微一笑,
“我家老夫人说了,满京城的命妇,多是虚情假意之徒,惟独您是真性情。
她想与您好生结交一番,请您过府吃茶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