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敬中心中恨极了沈家,磕头却不敢停,血迹混着尘土糊了满脸,“下官真的知错了,求老太君高抬贵手,给下官一条活路……”
姜静姝垂眸看着他,像在看一只翻肚皮的臭虫。
半晌,她终于松了口:“也罢。既然钱大人诚心悔过,也不是不能换。”
钱敬中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狂喜。
却听她话锋一转:“马,可以换回去。但今日这出‘偷梁换柱’的好戏……老二。”
“儿子在。”
沈承耀抱拳。
“明日早朝,一字不落,报给皇上。”
沈承耀声如洪钟:“是,母亲。”
钱敬中脸上那点笑意,就这么硬生生冻在了嘴角。
马要换,状也还要告!这老虔婆竟是半分余地都不留!
“送钱大人回户部吧。”
姜静姝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得近乎慈祥,“毕竟……大人明日还能不能去户部,也不好说了。”
“是!”
侯府护卫一拥而上,架起瘫软如泥的钱敬中往外拖。
围观百姓自让出一条道,有人啐唾沫,有人拍手叫好,长街上一时热闹非凡。
沈承泽看得热血沸腾,几步蹿到母亲身边,满眼崇拜:
“娘!您也太神了!那老小子把马藏得那么隐蔽,您是怎么摸着的?”
沈承耀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老四,你不在京中不知道。
这一个多月,王太师已派人来请过母亲三回了,回回都说有要事相商。母亲知道没好事,回回都推了。”
“王太师?”
沈承泽眉头一皱,“他跟钱敬中……”
“钱敬中是太师的门生。”
沈承耀看了母亲一眼,耐心解释道:
“当年钱敬中能进户部,就是王铎一手提拔的,如今他自然要替太师卖命。
还好母亲早有准备,让我派人早早盯着,不然这次咱家可真的要吃了哑巴亏了。”
沈承泽听明白了,围着母亲又是一通吹捧。
“好了好了。”
姜静姝牵了牵嘴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她和王铎,也算是打了两辈子的交道了。
此人满口“为社稷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