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舟没有答话。
他径自走到大堂中央,从怀中掏出一沓厚厚的东西,往桌上一拍。
啪。
三十张。
每张一万两。
三十万两银票,就这么大大方方地铺在桌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
陆彦舟冷冷一笑,神态倨傲至极。
“我和我兄弟奉京城大东家之命,带了三十万两现银来临安做大事,却被拦在城外百般刁难!你们家大人,就是这么迎财神的?”
山羊胡愣住了。
但他到底是顾望山手底下的老人,生性多疑,很快稳住心神,阴恻恻道:
“爷好大的口气。可光有银子,不足为凭……”
话没说完。
陆彦舟又从怀中摸出一物,往桌上一拍。
那是一块羊脂玉牌。雕工绝伦,通体温润无瑕,牌角一枚古篆小印。
“那这个呢?顾大人去年中秋孝敬给大东家的‘蟠龙衔月佩’,你们自家的东西,总该认得吧?!”
他冷冷道。
山羊胡定睛一看,“扑通”
一声,膝盖当场就软了。
这玉佩可是世间孤品!
是去年吴濂孝敬上来,顾大人又亲自派人送进京城的。
除了“上面那位”
,天底下绝不可能有第二块!
“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贵人恕罪!小人这就回禀我家大人,设宴、设宴给二位爷接风……”
“接风就不必了。”
陆彦舟将玉佩收回怀中,淡淡道,“我要见你们家顾大人。就现在。”
山羊胡连滚带爬地起身:“是是是!小人这就引路!”
李景琰这才从楼上下来,看着陆彦舟,目光复杂。
那玉佩的事,他是知道的。
吴濂去年其实得了一对玉佩,舍不得全献,只当孤品孝敬了顾望山一枚,另一枚私藏至今。
直到此次落网,被打得实在熬不住了,才哭着交出来。
这桩私密,连顾望山都被瞒在鼓里。
可李景琰也没想到,陆彦舟竟然能凭此物做局,硬生生撬开江南贪墨案的核心!
……
顾府。
顾望山满面春风,亲自在府门口迎接。
这位江南织造局总管,五十出头的年纪,圆脸微胖,笑眯眯的像个和气生财的富家翁。
一见陆彦舟和李景琰,便拱手大笑:“二位贵客远道而来,小老儿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宴席设在顾府花园的临水阁。
金玉满堂,歌姬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