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守拙的话说得极重,字字如刀。
林砚书却没有被吓退。
他抬起头来,眼神坦然:“老师挂心了。北地矿山的公务,学生并未耽误。”
“秦岭矿脉已经打通,如今开采工人全部就位,矿场步入正轨。学生是办妥了差事,才回京复命的。”
苏守拙一怔,随即脱口而出:“不可能!”
“北地豪绅林立,朝廷派了三任监矿都无功而返,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话未说完,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大人多虑了。此事林兄自然是要向朝廷汇报的,如何做得假?”
苏守拙猛地回头。
就见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少年缓步走了进来,面容稚嫩,眉目间却带着几分越年龄的沉稳从容。
苏守拙皱眉,厉声道:“你是何人?怎能擅闯官员府邸?”
元朗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是陪着林兄一起来的,还请苏大人见谅。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疾不徐道:“林兄所言句句属实,证据都带回来了。大人要不要亲眼看看?”
“好啊。”
苏守拙上下打量他一番,见元朗面生,以为他是林砚书认识的什么后生晚辈,当下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你们在玩儿什么把戏!”
很快,沈家家丁便抬着沉甸甸的箱笼,鱼贯而入。
苏守拙只当是故弄玄虚。
他大步上前,猛地掀开第一口箱子,本想嘲讽几句——
话音戛然而止。
满满一箱矿石原石,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品相之好,便是他这不识矿务的外行,也能一眼看出不凡。
苏守拙瞳孔微缩:“这是……”
“第一批开采出来的样本。”
元朗不紧不慢地解释,“这些都要上交朝廷作为证据归档,特意选了品相居中的。苏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请工部的行家来鉴定。”
苏守拙脸色僵,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砚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不费一兵一卒?!”
林砚书看了一眼元朗。
元朗弯了弯嘴角,替他答道:“天意。”
天意?
苏守拙满腹狐疑,还想再问,林砚书却没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上前,掀开了第二口箱子。
苏守拙下意识去看——眼皮猛地一跳。
不是矿石。
里面是绫罗绸缎。上好的织金云锦、暗纹蜀锦,流光溢彩得几乎晃花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