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铁勒世子今日难得穿了身中原衣袍,走路的架势却仍是草原做派,虎虎生风。
他在姜静姝面前站定,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声音闷闷的:
“那个……沈老夫人,你们沈家的女学,是不是明日开学?清慧妹妹……也会在吗?”
姜静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我,我就是想知道,我和朵娜要准备些什么?”
合达挠了挠后脑,露出几分窘迫。
“我在铁勒念过书,可你们中原的规矩,我不太懂。
还有朵娜,她还小,从来没上过学……我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别人会笑话她。”
他说这话时,眼底满是认真的紧张。
闻言,姜静姝目光柔和下来:“倒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准备的。
笔墨纸砚女学都有备,世子殿下和公主只需各带两身换洗衣裳便是。
女学里的夫子都是顶好的,同窗们也都是好孩子。你们只管去,若有不懂的,尽管问,绝不会有人笑话。”
她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若真有什么难处,沈家的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合达认真记下,重重点头:“多谢老夫人提点!我这就回去帮朵娜准备!”
他跑出两步,又猛地刹住脚步,回身行了个铁勒的礼,最后才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嬷嬷望着他的背影,低声笑道:“这位世子看着粗犷,没想到竟然是个细心人。”
姜静姝也淡淡一笑。
是啊,这孩子紧张的不是自己,是怕妹妹受委屈。
能有这份心,便是难得。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京城街道上的灯火却愈发明亮,到处都是出来看花灯的人。
人群中,一对年轻男女并肩而行,郎才女貌,格外惹眼。
正是微服出宫的李景琰与沈令仪。
两人身边跟着几个便装侍卫,不远不近地散在人群中。
忽然,李景琰在一个花灯摊前停下脚步,指着一盏精巧的兔子灯,笑道:
“令仪,你看这盏兔子灯,像不像你小时候养的那只小兔子,要不咱们买下来?”
沈令仪含笑点头:“确实像。不过这里的花灯可不是花钱买的,得猜灯谜才行。”
“这有何难。”
李景琰略一沉思,便解出谜底,将花灯递到她手中。
看着身边佳人的笑颜,他恍惚了一瞬。
像极了当年。那时他还只是个皇子,她也只是天真烂漫的少女。
两个人偷溜出宫,就像今夜这样,看花灯,吃糖人,放河灯。
“令仪。”
他忽然握紧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