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开口,“可这般清楚,哪个女人敢照?”
大多数人,脸上多多少少都有瑕疵。
铜镜模糊朦胧,尚能自欺欺人。可这面镜子一照,却是什么都藏不住。
林伯依旧笑眯眯的:“那就看二姑娘的手段了。若您不敢接,老奴这就抬走……”
“慢着!”
沈娇宁猛地抬头,迎上林伯那双含笑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
母亲这是在考她!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林伯,这活我接了。您回去转告母亲,女儿定不负所托!”
……
三日后。
陶记布庄门前锣鼓喧天,两头舞狮腾挪跳跃,引得半条街的百姓驻足围观。
“听说了吗?陶记新出了什么‘至尊高定’,专门定制成衣,一件衣裳就要上百两!”
“这么贵?!哪个冤大头去买?”
“那可不一定,沈掌柜不是傻子,既然敢出,必有门道……”
议论声中,一顶八抬大轿停在门口。
轿帘掀开,走下一位珠光宝气的中年妇人。
正是永昌伯夫人王氏。
从前沈娇宁还是国公府少夫人时,没少在王氏面前颐指气使。
后来沈娇宁沦落了,王氏也没少来看她笑话。
今日听说陶记搞出这么大阵仗,她自然要来“捧捧场”
。
此时,铺子里已经有不少闻讯而来的贵妇,正在挑选。
王氏见状,随手在一件衣服上摸了两把,便阴阳怪气道:
“哟,这就是陶记的高定?瞧瞧这料子,粗糙得跟麻布似的,也好意思拿出来卖?”
她故意提高音量,唯恐旁人听不见。
“还有你,沈娇宁,一个下堂妇,也配教我们京城贵妇怎么穿衣?
不如早点关门,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是啊,真是晦气!”
几个与王氏交好的贵妇听了,也跟着掩嘴哄笑。
“几位夫人,你们……”
店中伙计听不下去了,刚要上前理论,被沈娇宁抬手拦住。
她面色如常,盈盈一福:“王夫人,若您只是闲来无事,想找人说话解闷,不如另寻去处。若您是来添置新衣的……”
她侧身一引,姿态从容:“还请移步楼上包间。”
王氏被她这番话说得一噎。
大庭广众之下,她若再说下去,反倒显得自己是个泼妇了!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