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就让她去净水庵带发修行吧,日夜抄经,为大靖皇家祈福。也算是‘为皇室效力’了。”
说罢,他将一个黄花梨木盒从案头拿下来:“端火盆过来。”
王全心头一颤,赶紧端来炭火盆。
李景琰打开木盒,拿出一份早已拟好、打算封裴映月为“柔嫔”
的密旨,连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扔进火盆。
火舌瞬间吞没了明黄色的绫罗,化作一缕青烟。
“好了,传旨去吧。”
……
裴府,一片死寂。
裴映月沐浴了好几遍,才勉强洗去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端坐在铜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纵使苍白了几分,依旧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
她还值得……值得皇帝接她入宫、让她一步登天!
“大小姐!圣旨到了!”
就在这时,丫鬟秋棠满脸喜色地跑进来。
来了!
裴映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快步走向前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王全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响彻裴府:
“裴氏长女映月,深明大义,大义灭亲,其高风亮节,令朕动容。
特赐裴氏前往西山净水庵,带发修行,终身青灯古佛,为皇家祈福,钦此!”
轰!
裴映月嘴角的笑意瞬间僵死,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道圣旨,字字句句都在夸她,却又急转直下,直接把她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王……王公公,”
裴映月猛地抬头,脸上竟然有几分仓皇:“您是不是弄错了?陛下明明说要我入宫的!”
“裴小姐,”
王全不动声色地将圣旨递过去,淡淡道,“圣旨还能有假?您难道想抗旨?”
裴映月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说一个“不”
字。
她跪在那里,双手接过圣旨,握得很紧,指甲深深刺破掌心,渗出血丝。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做了那么多,凭什么?!
一定又是沈家,沈令仪那个贱人在害她!
她若不死,必报此仇!
半晌,裴映月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民女能不能……去刑部大牢,见母亲和弟弟最后一面?”
王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去吧,尽一尽你这做女儿的最后一点孝心。”
只是有没有人愿意受用,就不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