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道的辩解,他其实一个字都不信。
可裴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是此时将裴太师连根拔起,朝堂失衡,于他反而弊大于利。
帝王权术,讲究的是制衡。
裴正道这颗钉子,还得留着扎一扎沈家。
待太医匆匆包扎完毕,李景琰才缓缓开口:
“陈松,你既说是裴卿指使,可有书信?可有账本?可有私印?”
陈松愣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颤声道:
“这……裴正道行事极慎,从不留笔墨,所有事情都是……都是口口相传……”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
李景琰淡淡反问。
陈松心中一抖,他知道,没有实证,光凭一张嘴,扳不倒裴正道。
可今天裴正道若是没事,死的就是他陈家满门!
“别的不说,昨夜那个行刺罪臣的杀手,总归还活着!
他一定是裴府豢养的死士,一审便知!”
关键时刻,陈松终于想到了这个人证。
李景琰目光微动。
昨夜孤鹰回报,那刺客骨头硬得很,一晚上什么都没招。
如此看来,倒也不是不能带上来……
“带刺客。”
李景琰挥了挥手,却在侍卫统领退下时,淡淡使了个眼神。
片刻后,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被拖上了大殿,嘴里还塞着防咬舌的麻布。
“把嘴里的东西取了,让他开口说话。”
李景琰淡淡道。
“是。”
两名侍卫按住刺客,其中一人伸手去取布团,本该顺势卸掉下巴的动作,却诡异地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那刺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用力一咬舌根!
“唔——!”
鲜血喷出,刺客身体剧烈抽搐,瞬间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不——!”
陈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发疯般冲过去摇晃尸体:
“你不许死!你说啊!是谁指使你的!你说话啊!”
尸体冰冷,再无声息。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