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揖到底。
“文清,坐。”
姜静姝示意丫鬟上茶,温言问道:
“前些日子,我让你关注南方雨情,如何了?”
周文清叹了口气,接过茶却没喝,苦笑道:
“小婿惭愧。小婿查阅水文记录,发现南方连日暴雨,恐有洪涝之虞。
然而折子递上去,陛下却说国库吃紧,且并没有地方上报灾情,不用多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愤懑:
“最可恨的还是那裴太师,他指使门生在朝堂上攻讦小婿,说小婿是为给沈家揽权、邀买人心。
后续我又上了几道折子……可刚到中书省,便被裴太师扣下了。”
姜静姝闻言并未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记得,前世再过几个月,南方便有一场大水灾,死伤无数,惨不忍睹。
既然重活一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可惜……
“也许这就是命数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朝堂争斗,苦的终究是百姓。”
周文清见岳母神色,心中愈发不安:
“母亲,要不要我找几个同年,再上书试试……”
“没用的。”
姜静姝摇头。
她之前也考虑过让赵信川去上书,最后还是作罢。
裴太师固然可恶,但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证据不足,很难说动皇帝。
“没事,朝廷不管,咱们管。”
姜静姝定了定神,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老四,番薯种得如何了?”
沈承泽立马精神起来:
“母亲放心!那玩意儿长得快,连同北狄的那些,已经收了几十万斤了。
儿子正想请教您,是不是该就地销售了?再不卖,都要发芽了。”
“不卖。”
姜静姝断然道:
“除了留足种苗,剩下的全部运往南方地势较高的仓库——不计成本,立刻起运!
另外,再让你手下的商队大量收购陈米,有多少收多少,一并运过去。”
“母亲?”
沈承泽瞪大了眼睛:
“现在南方还在下雨呢,路不好走,运费都比红薯贵了!咱们这图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