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赵信川一脸严肃:“陈大人言之有理!
微臣以为,养这三百个女子,吃穿用度、延请先生教导,开销巨大,于国库而言,确实是不划算。”
陈松闻言大喜,腰杆挺得更直了:
“赵大人深明大义!这等女子活着也是家族耻辱,不如……”
“不如什么?”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利刃出鞘,瞬间截断了陈松的话头。
原本沉默的周文清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一身绯色官袍,身姿如松,面上带着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依陈大人之见,女子失贞便该死?
那在下斗胆一问,是谁让这些手无寸铁的女子落入敌手?
难道不是那些堂堂七尺却弃城而逃的怂包软蛋,亦或只会在朝堂上夸夸其谈、满嘴仁义的庸官?
若论该死,这些人岂非更该万死?!”
他顿了顿,又看向赵信川,语气稍缓:
“至于女学经费,我岳母已经言明,由沈家一力承担,就不劳烦赵大人费心了!”
“原来如此……沈老夫人倒是大方。”
赵信川随意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发问,本就是为了堵住旁人的嘴,做做姿态,此刻自然不再追问。
陈松却是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周文清的手都在抖:“周大人未免太强词夺理了,需知礼教大防,女子无才便是德……”
“够了!”
李景琰霍然起身,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陈松。
“陈爱卿口口声声礼教,朕倒要问问你,齐王府是宗室家产,归属于谁是朕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这就是你的臣子之义?”
陈松浑身一震,双膝一软跪下:“臣不敢!臣只是为了陛下清誉……”
“清誉?”
李景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陈爱卿既然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那陈家的女儿,便都别读书了,免得读多了书,反而失了‘德行’。”
此言一出,陈松如遭雷击。
世家大族皆以诗书传家为荣,女儿若是不读书,以后谁家高门大户敢和他家结亲?那陈家的后路不就绝了?!
陈松这下是真的急了:“陛下!臣的女儿,岂可与那些女子相提并论?她们都是臣亲自教导的……”
“哦?”
李景琰似笑非笑,“那陈爱卿便回家好好教导儿女吧。近日不必上朝了。”
他是铁了心要维护女学,不仅仅是为了沈令仪,更是趁机敲打最近越发不安分的文臣们。
陈松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最前列的裴太师,却见对方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臣……谢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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