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冷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陶静云回头,只见沈令仪披着一件外衫站在门口,一手扶着肚子,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快快回去躺下,我去找那宋云曦理论!”
“你还不明白吗?”
沈令仪望着门外忽明忽暗的火光,挑唇笑了:
“这里是后宫,宋云曦再蠢,也没那个胆子闹这么大动静。除非……是有人默许。”
陶静云一愣,随即背脊发凉:“您是说……陛下?他就这么宠着宋云曦?!”
“宠?”
沈令仪垂眸,“他是在发泄,是在向沈家示威……不然何必把人放在我眼前?
不过无妨,他越是这样做,越说明他心虚,说明他忌惮母亲,忌惮二哥。”
她顿了顿,轻声道:“至于宋云曦……随她闹去。跳梁小丑,不过是他手中的有一把刀而已。”
“娘娘……”
陶静云心疼地看着她。
娘娘说得云淡风轻,可她分明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深深的倦怠。
宋云曦是皇帝手中的刀,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又何尝不是陛下平衡权术的刀呢?
只是他一时不悦,便可以弃之不顾,纵容小人行凶惊扰。
陶静云第一次觉得,她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根本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
……
另一边,玉林宫中。
外面的鞭炮声虽然隔得有些远,但还是传了进来。
李景琰皱着眉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往身侧摸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唤道:“令仪……”
手掌落下,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锦被。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略显陈旧的帐顶,而非瑶华宫那熟悉的苏绣软罗。
“陛下,您醒了?”
王全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进来,“奴才伺候您更衣。”
李景琰坐起身,只觉得头有些昏沉,心里更是空落落的。
就像……是丢了一件笃定属于自己的东西。
“外头什么动静?”
李景琰揉了揉眉心,眉头紧锁。
王全动作一顿,讪笑道:
“回陛下,宋贵人得了您的旨意,天还没亮就欢天喜地地搬去云熙宫了。
呃……那阵仗还不小,说是放了鞭炮庆贺呢。”
李景琰脸色一僵。
鞭炮?
云熙宫就在瑶华宫隔壁,仅一墙之隔!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