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李景琰突然开了口。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跪在最末尾的一个中年掌柜,声音冷得掉渣:
“姑姑说沈家买通了所有人?那这位‘瑞玉轩’的张掌柜,姑姑可认得?”
“倒是不认识……”
长公主一愣,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景琰缓缓从御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煞白的长公主,似笑非笑:
“瑞玉轩,是朕的私产。”
“姑姑是说,朕……也在配合沈家,构陷你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长公主的心上,将她的最后一丝侥幸灼烧殆尽。
“扑通”
一声,李舒华再也撑不住皇室的尊严,双腿一软,狼狈地跌跪在地。
“陛下……我……”
她张了张嘴,往日的伶牙俐齿此刻只剩下苍白的嗫嚅。
她是长公主。
在朝堂后宫经营半生,自以为能操纵人心,将沈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几张小小的银票上!
“好了。”
李景琰一挥衣袖,重新走回高台之上,声音冷酷无情:
“人证物证俱在,长公主李舒华,买凶杀人,构陷忠良,甚至妄图染指兵权,祸乱朝纲,其心可诛!”
说着,他转过头,扫了一眼旁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沈思宇,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还好,沈家也有这样的废物。
“姜老夫人。”
李景琰看向姜静姝,语气稍缓,“此子虽是沈家血脉,却也是戴罪之身。老夫人以为,该如何处置?”
这给沈家的体面,却也是帝王的试探。
姜静姝心中明镜似的,恭敬地垂下头,声音平稳: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此子数典忘祖,构陷至亲,乃不忠不孝之徒。既已逐出族谱,便是陌路人。”
她顿了顿,淡淡道:“全凭陛下圣裁。”
“好!”
李景琰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是姜静姝此刻求情,会显得妇人之仁;若是表现得太过愤恨,又会显得器量狭小。
这般公事公办,不带丝毫私人情绪,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他略作思考,便下了断论;
“沈思宇虽有指认之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即刻发配西北苦寒之地充军,永世不得回京!若敢踏入京城半步,杀无赦!”
“不!不!我是读书人!我不要去充军!”
沈思宇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