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那四柱本是拿我截教弟子的身躯做引,才融成撑天之物的!如今四猴执宝,这因果……”
他笑着笑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化作一声长叹,“我截教万仙来朝的盛景,终究是回不来了。”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提剑而起,对着身前虚空轻轻一斩。那剑气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不知落向何处。收剑回鞘时,通天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牛棚,面上却是多了一抹落寞:“多宝啊,当真不回家了吗?哎,下一劫且看你如何行事吧。”
娲皇天,娲皇宫。
女娲娘娘本在闭目神游,忽然睁开了眼。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那玄龟的虚影一闪而过,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悲鸣。
女娲轻叹了一声:“当年为撑天,取了你的四肢。今日你的怨念,也终于开始消散了。这四棒既认了那四个孩子,便如你亲赐一般。”
她合上掌心,朝灵山方向微微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悟空那孩子……”
她说到一半,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片刻之后,她重新闭上双眼,娲皇宫又恢复了亘古的宁静。
西方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端坐在八宝功德池旁,那万年不变的疾苦脸色,此刻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波动。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无量世界,落在灵山。
“天柱之力……竟然被这三只猴子驱动了。”
他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师弟。”
准提佛母早已站起身来,手中七宝妙树光彩明灭不定,面上又惊又怒:“师兄!玲珑不过一尸准圣,三只猴子不过大罗,靠着四件后天功德至宝,就敢在我灵山撒野?若是让人知道佛门输给了一个小辈,这脸面——”
“不如留下那四根铁棒…”
“师弟。”
阿弥陀佛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不是输给了玲珑。是输给了那四根柱子。天柱乃洪荒根基,我佛门再大,大不过天去。”
“还有,那可是青玄道友的弟子!”
准提佛母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说。他重重坐了回去,七宝妙树往桌上一顿,闭目不语。
幽冥血海。
一道血浪翻涌,冥河老祖从血海中探出半个身子,两只血红的眼睛望向灵山方向。他身后,元屠、阿鼻两柄杀剑嗡嗡作响,像是感应到了天柱震动的余波。
“四件后天功德至宝……”
冥河喃喃,声音里既有贪婪,也有深深的忌惮,“虽然比不得鸿蒙量天尺和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但比那金刚琢却是不差多少。这四只猴子,端的好运道。可惜,可惜,跟了瀛洲,倒是不好下手了。”
冥河又看了看如来和玲珑,“如今小辈们都迎头赶上来了,我却还在原地踏步!”
冥河又把目光落在了赤红一片的火焰山上,随即侧头看了看血海边上的那座阴山。
他沉回血海深处,血海表面只留下几圈涟漪,便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