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封神之战,多宝在万仙阵中被太上圣人用风火蒲团收了去。在八景宫中,非但不是阶下囚,反而让他在宫中自由听道。太上圣人炼丹炼器也毫不防范,任他在旁观看。”
千焰仙君点了点头。太上圣人降下一缕分神转生为老子,老子化胡为佛,多宝道人便是那个被“化”
的“胡”
。
“太上圣人在化胡为佛前,”
万水仙君继续说道,“取了八卦炉里的一捧金丹砂,赠予多宝。”
“金丹砂?”
“就是方才被金刚琢收走的那十八粒砂子。”
万水仙君望着远处金皘洞的方向,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三霄姐妹说,太上老君赠砂的意思,就如那唐王和唐僧,捻了一小撮尘土在素酒里一般——‘宁恋本乡一捻土,莫爱他乡万两金’。太上老君的意思,是让多宝不要忘了,三教才是一体,玄门才是根本。”
千焰仙君沉默片刻,缓缓道:“如今,多宝所化的如来,把这捧金丹砂以这种方式还给了太上老君。”
“正是。”
万水仙君道,“如来明知这妖怪是老君的青牛,明知那圈子是老君的金刚琢,却不肯明说。他派十八罗汉带着金丹砂来,让金刚琢亲手把这捧砂子收走。这不是还礼,这是还情——还当年老君对他的那份情。他不要了。”
千焰仙君望着山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佛门玄门如何,干咱们瀛洲何事?”
万水仙君一怔。
千焰仙君转过身来,面上并无半点波澜:“太上圣人化胡为佛,多宝道人成了释迦牟尼。当年赠砂,是情分;今日还砂,是割舍。
他们道门佛门之间的因果,他们自己算去。你我瀛洲一脉,不入三教,不涉纷争。我等自在逍遥即可。”
万水仙君听了,沉吟片刻,也笑了起来:“师兄说得是。倒是我多愁善感了。”
两人并肩而立,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下方金皘洞的方向。洞口已被打塌,冰雪重新覆盖了山崖,仿佛什么也不曾生过。
千焰仙君袖袍一挥,身形化作一道火光,消散在云端。万水仙君也化作一道清光,飘然离去。
好行者,说声去,就纵一道筋斗云,直入南天门里。不上灵霄殿,不入斗牛宫,径至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兜率宫前,见两仙童侍立。他也不通姓名,一直径走。慌得两童扯住道:“你是何人?待往何处去?”
行者才说:“我是齐天大圣,欲寻李老君哩。”
仙童道:“你怎这样粗鲁?且住下,让我们通报。”
行者那容分说,喝了一声,往里径走。忽见老君自内而出,撞个满怀。行者躬身唱个喏道:“老官,一向少看。”
老君笑道:“这猴儿不去取经,却来我处何干?”
行者道:“取经取经,昼夜无停;有些阻碍,到此行行。”
老君道:“西天路阻,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