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道水光泛着幽幽黑气,如匹练般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红孩儿身上。那五个即将合拢的金箍儿被这道黑水一冲,仿佛陷入泥沼之中,竟悬在红孩儿头顶数寸之处滴溜溜地打转,再也落不下去。
两道身影缓缓从虚空中走了出来,落在菩萨和红孩儿之间。左边一人金壮硕,如山岳般沉稳厚重;右边一人身形修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风,衣袂飘飞,气度从容。来者正是移山大圣狮驼王和覆海大圣蛟魔王。
红孩儿一见狮驼王,眼泪差点掉下来,扯着嗓子大喊:“四叔!好四叔!快救我!他们要抓我去当什么童子!”
狮驼王三步并作两步赶到红孩儿身边,大手按在他肩头,低声安抚道:“侄儿莫怕,有叔叔们在,谁也动不了你。”
蛟魔王目光掠过在场众人,最后定格在呆愣当场的孙悟空身上。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打了个招呼:“七弟,好久不见。”
孙悟空的脸——那张本来就是赤红色的猴脸——瞬间涨得更红了,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颤地挤出了三个字:“二哥,四哥……”
那声音里有尴尬,有愧疚,有羞恼,五味杂陈,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连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大概两者都有吧——毕竟当年那个与六位兄长举杯痛饮、对天盟誓要共图大业的齐天大圣,如今竟成了替佛门跑腿办事的取经人,站在昔日兄长们的面前,这种感觉,又岂是“羞恼”
二字能够概括的?
突然孙悟空好像想起了什么,略带急切地道:“两位哥哥,菩萨在此,你们快走吧!”
狮驼王冷哼一声:“哼,我们走了,大侄儿怎么办?送给观音当童子?你致大哥于何地?”
孙悟空脸色怔怔,略带不安局促地说道:“红孩儿这是跟菩萨去享福去了,得个正果,总好过做野妖王!”
蛟魔王眼中闪过失望:“可你问过侄儿他自己愿意吗?牛大哥牛大嫂愿意吗?你就替他们做主了?还是,只要挡了你的路,不论是谁,你都要搬开?”
孙悟空脸色凝重阴沉,随后变得更是狰狞:“二哥,四哥!俺老孙说了,红孩儿是去享福的,你们莫要阻拦,不然,休怪俺老孙不客气了!”
蛟魔王无视孙悟空,对观音说道:“菩萨,你怎么说?唐僧既已救出,此劫便已算过去,这红孩儿可没有说必须得跟你走!你是要放我们离去?还是要做过一场?”
观音笑道:“红孩儿假扮吾之模样,败坏吾之名声,有因有果,当受吾之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