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魔王见狮驼王神色黯然,心中暗叫不好——再说下去不免有炫耀之嫌,岂不伤了兄弟情分?
他连忙岔开话题,上前拍了拍狮驼王的肩膀,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四弟莫要多想,咱们七大圣结拜之时便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的难处便是我的难处。我来此地,其实也是受牛大哥所托。牛大哥知我水法厉害,可以助侄儿平衡体内神火,你的所在之处,也是牛大哥告知我的。”
狮驼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假装生气地瞪着蛟魔王:“好哇,二哥,你唬我!我还真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呢,原来是逗我玩呢!”
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洞中原本略显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蛟魔王哈哈大笑,拱手作揖道:“哈哈,四弟莫怪,这不长久不见,开个玩笑而已!你我兄弟五百年没见面了,若是一本正经的,那还有什么趣味?”
狮驼王笑着摆手,表示并不在意,随即收敛笑容,神色变得郑重其事:“二哥,你打算如何助侄儿炼化神火?那三昧真火非同小可,可不是寻常手段能够降服的。这些年来我试过无数法子,都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除。”
蛟魔王微微一笑,眼中精光闪烁,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这就得拜托咱们那好七弟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让那猴子替侄儿好好泄泄火气——你可知道,当年老君八卦炉里的火,本就与那猴子有因果纠缠。
等他在与侄儿交战时,将侄儿体内那道属于老君的神火完全激出来、烧个干净,咱们再以枯松涧水底那道先天灵水为侄儿洗身沐浴。
到时候水火相济、阴阳交融,两股力量相互转化孕育混沌,便可化后天为先天,还侄儿一个先天神圣之体。到那时,侄儿体内便只有属于他自己的真火火种,再不受那老君炉火的掣肘了。”
狮驼王听到此处,双眼猛地一亮,一拍大腿叫绝:“妙啊!二哥此计大妙!我也是这般想,别人的火到底不是自己的,烧完就烧完,烧完了才能炼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火种,这才是根本之道!
侄儿这些年被那老君炉火折腾得够呛,使得心性不定,暴怒无常,若能借此机会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当真是天大的造化!”
蛟魔王点头称是,眼中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光芒,缓缓说道:“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咱们的好七弟,是怎么帮咱们的好侄儿泄火的吧!哈哈哈!”
狮驼王同样放声大笑,笑声在洞府中久久回荡,震得石壁上夜明珠的光芒都跟着颤动起来。笑罢,二人重新落座,继续饮酒叙话,只待那场注定精彩的好戏开场。
与此同时,唐三藏师徒四人对这番暗中的谋划浑然不知,正一步步朝着钻头号山深处走去。
山势越来越险峻,道路越来越崎岖。唐僧在马上颠簸得头晕眼花,加上山间雾气弥漫,湿气极重,他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寒噤。行者在前头开路,金箍棒挥动间,挡路的荆棘藤蔓纷纷断裂,开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径来。
八戒挑着行李气喘吁吁,嘴里不住地嘟囔:“这鬼地方,连条正经路都没有,怕不是走到绝路上来了。”
沙僧牵着白龙马的缰绳,一言不,只是警惕地四下观望。
正行之间,前面一处山凹里忽然冒出一朵红云。那红云起得极快,仿佛从地底喷涌而出,瞬间凝聚成形,直冲九霄。
红云在半空中翻滚涌动,渐渐聚拢成一大团炽烈的火气,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那火云烧得极旺,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赤红色,山林间的温度陡然升高,周遭的树叶以肉眼可见的度卷曲焦黄。
行者眼尖,第一时间便瞧见了那朵异样的红云。他瞳孔猛然一缩,身形骤停,低喝一声:“不好,有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