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文听着他各种天真的疑问,心里嗤笑一声。明明宋阳也总是常常向李相文不计价格地索求,挥霍无度,喜欢一切可以用钱计量的东西,却又在这里一副嫌钱多的样子。
然而宋阳越说情绪越激动,哭着将各种指责和抱怨通通发泄出来,最后含着泪水威胁似地说出一句:“如果你跟他结婚,我就再也不找你了,也不见你了。”
此话一出,饶是还耐着性子的李相文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沉。
他觉得宋阳是不是被他宠的太过了,以至于越来越不懂规矩,越来越贪心,还妄想以这种不实际的理由要挟他。
不是说没所谓,所以到底在耍什么性子,他难道会缺了宋阳吃的住的?
真是狗喂饱了不看门,人惯坏了不感恩。
这怎么行呢?以后还有三五十年,如果放任他继续下去,只会愈加放肆,他岂不是要被宋阳折腾一辈子。
李相文觉得还是要适当治治。
想通之后,他没有再纵容,于是抬头有些轻蔑地道:
“是吗?二十亿和你,你觉得我会选那个?”
宋阳瞬间哑言,他扶着哭得有些晕乎乎的脑袋瓜子,不敢相信地望向李相文。
“我……”
他扶着餐桌起来,好像刚刚没听清楚李相文说什么,身体还在因为哭得太久了一抖一抖的。
这三年来,李相文也因为他偶尔的胡闹生过不少次气,但更多是对他无条件的纵容。也从未将他与利益牵扯到一起,将他作为二选一的选项。
“可是……我…”
他张了几次口,才发现好像没有办法去回复李相文。因为想到自己似乎是没有任何的价值,不像赵希礼是被打磨抛光摆在展示台上的珍珠,而是可以被随便抛弃的石子。
于是呐呐地走到沙发,将自己缩在一角。
李相文坐了十分钟,看着懵在那里呆呆不动,从嚎啕大哭转变为无声流泪的宋阳。
钟摆的针端已经转到了十点半,他陡然起身,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哄一下,不然今晚要闹到什么时候?
同时觉得也是时候应该让他明白一些事情,顺便收点利息。
由于暂时没找到纸巾,他抓起一旁的外套起身坐到宋阳旁边,用袖子替他擦掉脸上的泪痕,接着丢到一旁。
轻而易举地将猫崽子似的人拉过来,用手指拨开额前柔软的头发。
在宋阳茫然的目光中,凑过去在他微凉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而后低下头,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脸蛋,无可奈何地说道:“好了,乖一点,下周抽时间带你出去,你不是一直想去仙本那潜水吗,再晚些到了雨季就不合适了。”
宋阳张了张嘴,眼泪也被吓停了,只剩下大半颗水珠含在眼睛里,要掉不掉的。
良久,才伸出手摸了摸额头。
李相文看着他的动作弯了下嘴角,一把将人抱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像哄小孩一样颠了颠。
他用大拇指蹭了下宋阳的脸,又摸到湿润的唇,再反思自己这几年的克制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啊……”
宋阳面露惊恐,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喊。他伸手抵住倾身过来的李相文,在对方被打断后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中,快速将他推开,挣扎着起身躲在一旁。
李相文啧了一声,抚上他的脸,露出让宋阳有些陌生的神情,同时用一副你怎么还不懂的口吻道:“我结婚了当然可以管你,但我不需要什么弟弟?你懂吗?”
说着,微热的指尖往下,搭在宋阳的手腕上。
宋阳看着李相文的眼神,似乎懂了,可他宁愿不懂。
诚然,他早就知道李相文是同性恋。
可是,他没想过,更何况……
“可是……可是你要订婚了。”
他将自己的手抽回藏在背后,因为没来由的害怕和慌张不自觉的抠着手指头。
李相文皱了皱眉头,“我跟他是商业联姻,只是合作关系,你明白吗?”
坦白说,他要的是利益,赵希礼是美是丑,是健康的人还是瘫痪的猪,李相文都不太在意。
在他忙碌人生中挤出的一丝闲情逸致里,有一个虽然哪哪都不算完美但还是符合他心意的宋阳就够了。
宋阳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宕机了,没有办法思考。
他转过身去,捂着自己的耳朵表示自己不愿听,也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