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云卿的学生,自然熟悉老师的一切。”
谢晏清没打算遮掩这个能力。
毕竟字迹仿的再像也无济于事,若想传达云珏本人的信件,除了字迹还有印鉴,印与兵符一样,不可轻易仿制,且不止一份印鉴,印泥纸张所用材料更是不同。
云琢玉此人看着懒散,实则建立规章之后,许多事都严密到无缝可钻。
“陛下不必仿臣的字迹。”
云珏看着他道。
谢晏清眼睑轻颤了一下,抬眸看他。
“臣既让陛下理事,自然不惧朝臣知道。”
云珏轻笑道。
谢晏清手指略收,捏紧了笔杆,望着那澄澈带笑的眸,心脏在胡乱的作响。
他知道,云琢玉此举自有他的用意,他也是他计划的一环,只是看不透他的目的落在何处。
如此运筹帷幄之力,即便相处多年,也似乎一如初见般让他心绪难平,只能仰望而觉得不甘心,想要追逐,想要……看他臣服。
“朕知道了。”
谢晏清拿过奏折,再行批阅时落下了属于自己的字迹。
……
返回群臣手中的奏折印鉴契合,字迹不同之事不过两日便引得朝堂之上惊疑不定,嘈杂纷扰。
有人蹙眉,有人捋着胡须面有欣慰之色,有人眸中沉思,亦有人压制不住欣喜。
御笔朱批本是帝王权力,以往朱批皆是云公代笔,而如今多了陌生字迹,除了陛下,几乎不作他想。
陛下朱批,暂时寓意不明,却似乎有了一个共同的指向——陛下亲政。
早朝开始,自有大臣按捺不住出列询问,虽算不上直白,但陛下开年便有十七,御笔朱批是否代表亲政之意无论如何委婉,终究是无可避免的。
“亲政?”
云珏坐在左位上出了疑问,又直言道,“陛下年幼,尚且担不起社稷之责,还需多历练。”
此话落定,朝堂皆静,有人心神肩膀皆松,也有人面露肃色却缄口不言。
朝堂散去,当即有大臣请求入宫议事。
“主公虽说是历练,但臣等心中不安。”
何云谏为,入内阁书房,谢晏清不在此处,自十六岁以来,帝王温书便不一定非要在书房之处时时接受教导了。
“臣也担心,若是养虎为患,臣只怕没有埋骨之地啊。”
孙文长说道。
“文长尚且不畏惧神明报应,还怕没有埋骨之地?”
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
“臣跟着主公,自然是有好报的。”
孙文长说道。
“主公!”
刘既明出声,打断此时玩笑。
云珏看向他道:“既明如此耿直之人,也担心养虎为患?”
“扶保正统本是大义。”
刘既明抬直视着道,“只是天启皇室该亡,主公才是匡扶天下的正统!”
“主公,不可大意。”
又一大臣说道,“尤其是在此大功将成之际,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疏忽。”
“正是,卧榻之侧若有恶虎随时虎视眈眈,伤及主公,则天下乱。”
何云谏道,“如今的天下,远没有到失了主公还能平稳的时候。”
“请主公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