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清不明他缘何笑,只觉自身身如小鼠,伸手接过那温热的杯子,拢在掌心中道:“多谢。”
“嗯,对了,还有一事。”
云珏看他喝了一口水后道,“臣在前去迎接陛下的路上确实捡到了陛下遗失之物。”
“何物?”
谢晏清不记得自己有掉落何珍贵之物,需要他特意提醒。
“他叫王卫。”
云珏看向他笑道,“擅自遗落,陛下想如何处置?”
谢晏清握着杯子的手指一顿,虽然他早猜到逃不出去,却不想如此精准。
只怕被盯之事,早已不是一日两日。
王卫逃离并不要紧,他害怕,不想跟着他担惊受怕,逃便逃了,日后生死也与他无关。
“陛下想如何处置?”
他又问了一遍。
谢晏清不在乎,但他必须在意面前这个人对他的看法,示弱之人心要软一些,心太冷,容易被忌惮,王卫并非李章那般必死。
“他罪不至死。”
谢晏清思索后开口道,“朕曾言,他可以随时离开,并非叛主。”
他一语说完,未得回答,抬眸看去,却是撞进了那人随马车轻晃浅笑的眸中,一时仿佛所有心思皆被曝光般颤栗。
“臣说过,叛主之人不可留。”
云珏将他手中因马车轻晃洒出水来的杯子取出,拿过帕子给他擦着有些僵硬的手指道,“即便陛下心中不在意,这种事也得做给天下人看,否则人人身临绝境都想着背叛无事,这天下就乱了。”
“被杀才是绝境,逃窜或可求生。”
谢晏清心神颤栗难安。
云珏将帕子放在一旁轻笑道:“臣之麾下,逃窜才是必死之局,就像柯武,跟着陛下就能生,嗯?”
谢晏清手指紧缩,他们不过初见,对方却将他的底似乎都看透了,他逃不掉,自然会想求生之法,带着那三人一起,谈判求生。
虽未必成功,但他赌云琢玉亲临不是为了杀他。
而对方对他的心思太过于一目了然。
“你不杀他?”
谢晏清问道。
“他跟臣一样,对陛下忠心耿耿。”
云珏轻笑道,“臣为何要杀他?”
谢晏清中他语言陷阱,一时抿唇,而对方竟真能如此坦诚忠心耿耿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