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望梅止渴。”
对面的病人略微沉吟笑着给出了答案,“司医生应该能理解,人长久的吃不到有味道的食物,就会对那些食物心存向往。”
“不能理解。”
司澧回答道。
“嗯?”
对方疑惑,眨了眨眼睛上下瞧他,“你从来都不吃零食的吗?”
“嗯。”
司澧应道。
他对食物从来没有过特别的渴望。
孩童会喜欢的那类零食,在他幼时几乎全部都被打上了不健康的标签,从来不会入他的口,虽然家中那些说着垃圾食品的医生们自己也会偷偷吃。
“这样吗……”
他对面的病人瞧着他思索着,倒是没有评价他的生活枯燥无聊,而是弯起的眉眼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在司澧心生不妙的时候开口道,“你要不要尝一尝?我都没开封过,据说很好吃。”
“我不吃垃圾食品。”
司澧拒绝,确定了他的配合后起身道,“你可以分给你的助理,他们应该很乐意接受。”
“我分享给他们了。”
窗边的病人在他的身后开口道,声音之中并无被拒绝后的失落,而是带着笑意的期待,“不过他们对那些有些稀疏平常,我想知道像司医生这样从来没吃过的人,对它们会有什么样的感受。”
司澧驻足,开门离开前回看向了窗边浅笑的人道:“我不是你的实验品,好好休息。”
“唔。”
窗边的人眼睑未动,笑着轻应。
门关上时,那间宽敞明亮的温室中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洁白美丽,却像是被装进了一个过大的盒子里,跟那遮挡他愈瘦削的身形的绸制外衣一样,显得那整个人空荡荡的。
司澧始终不能理解他,但那无疑是一个极其优秀的观察对象。
即使不作为医生而言,他也希望他能够活得更久一些。
治疗仍在继续,打满了补丁的身体,再如何休养,也在不可避免的晕厥后躺上了手术台。
那一觉他睡了很久。
他睡了多久,司澧几乎就工作了多久。
过度虚弱的身体,连麻醉都需要选择对生命体征影响最小的,事后还需要随时监测情况。
司澧很多阖眼的时间都是在监护室外,以应对随时有可能的突情况。
虽然有护理说让他回去休息,但这个太过于特殊的病人很可能根本就无法支撑突情况下他起床过来这个过程。
他竭尽全力,那个充斥着生的欲望的病人也如愿醒了过来。
先是监测心跳的仪器显示频率加快,然后是那双阖上的眸颤动着缓缓睁开,初时其中是有些茫然无法回神的,但它很快寻觅到了司澧的方向,视线定格时眉眼轻弯,露出了一抹清浅温柔的笑意。
那一刻,宛如寂静无声的夜里昙花盛开一般,让司澧好像第一次明白了全力以赴后得到期待结果的意义。
而下一刻,对方再次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