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来了,把茶点端上来吧。”
杜知洐说道。
“哎,好。”
丫头应声,匆匆去了。
杜知洐则带着人上了台阶进了门,老式的屋子,桌椅一应都是木制的,却比余既青在杜家看到的宽敞了很多。
窗户开着,阳光透进来,似乎飞舞着一些光尘,倒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阴暗。
只是老式的拔步床和屏风书架,以及外面来往的佣人,让余既青落座时仍然有些局促。
这里跟他之前见到的太太们的房间有些相似,只是少了些红粉帐和脂粉气,多是书籍为主,却仍是古旧的。
余既青打量一圈,欲言又止。
“箱子放下吧。”
杜知洐撩起长衫后摆落座道。
“哦……”
余既青将手提箱放在了座椅一旁,看着置身于这旧宅之中显然已经有些习惯自如的人,心中泛着不知何种滋味。
他欲开口,门帘却在此时掀开,一人打帘,两个丫头小厮送进了茶水和糕点,还特意斟了茶,热气袅袅的萦绕,好像模糊着彼此的视野和过去的时光。
“杜少爷还有什么要的?”
丫头问询。
“不用,你们出去吧,我跟既青叙叙话。”
杜知洐开口。
“哎。”
丫头应声,又拿着托盘一溜的出去了。
他们的言行极有规矩,可余既青看着,却越看越觉得心慌。
因为这样的一举一动,跟他见过的那些大宅院里的老爷太太们实在没什么区别。
规矩,封建,阴暗的住宅,守旧而无法拧转的思想,活生生的人送进去,看着好像还活着,但其实渐渐的就会被其中的规则吞噬。
人看着活着,其实已经融入了其中,成为了助纣为虐的伥鬼。
他北上时见过太多,而现在,他的朋友说不定……
“尝尝,这是新炮制的龙井。”
杜知洐看向那有些怔怔的人,眸中划过沉思道,“你怎么了?”
“知洐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余既青心里沉甸甸的问道。
他觉得自己或许想岔了,云家再怎么欺压人,也不会真的不体面到把客人扣留,也不至于不让他见到杜知洐。
这种大宅院最擅长的是规矩带来的潜移默化,只要把人一点点改变了,任凭外来者再如何呼唤,沉浸在其中的人也失去了想要脱离和自救的能力。
“还不错。”
杜知洐用茶盖撇去了茶水上面的浮沫道。
余既青的心因为他的回答,几乎沉到了谷底,但曾经的结识仍然让他的心里怀着一份期冀:“你可是嫁给了一个男人啊!怎么会很还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