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
云珏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牵住的手,轻咳了一声松开道,“但你娘很受委屈,要不要把她接出来住?”
虽说有些言语无所谓,但长期生活在那种环境下,怎么都不会觉得舒服的。
“我在考虑。”
杜知洐从出门的那一刻就在重新考虑这件事。
积累在心中的郁气如果没办法自我消解,就会向外泄,无法泄在外面,就会倾倒给身边的人。
他的母亲性格又偏向于温和,长此下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就会吃亏。
“是有什么顾虑吗?”
云珏问道,“如果是缺房产,我那里有很多地契。”
杜知洐看着他,轻轻摇头,住所一类的事都好办,外出四年,他并不是将所有的寄托都放在家中,除了给母亲的,剩下的资产买下一处住宅绰绰有余。
他顾虑的是处境和心理。
“回去跟你说。”
杜知洐看着将到的云家大门说道。
“好。”
云珏弯起了眉眼。
重回云家,午饭已经备上了,杜知洐面前摆着蒸的大碗的米饭,小炒肉和炒鸡蛋一类喷香扑鼻,即便杜知洐不是好口腹之欲的人,早上垫的那点糕点消化,肚子里的馋虫也被勾动了。
而云二少爷的面前则摆着极其清淡的一碗粥,以及看着近乎白切的豆腐和荷包蛋,比起以往倒也算丰盛,就是对比起来有些惨烈。
虽说他们没打算在杜家吃饭也有云二少爷身体不好的原因,但这样的对比,显得坐在对面的云二少爷格外的可怜。
但为了他的身体考虑,杜知洐无视了那看起来泛着水光的眼睛,拿起了自己的面前的筷子道:“现下不管是和离还是分居,都会被人在背后议论,我娘她对离开杜家也有着抵触。”
即使在那里生活很难,她好像也已经习惯了忍受,对于离开那里甚至是恐惧的。
“因为环境的剧烈变化,会导致她变得不安吧。”
云珏终究拿起勺子,搅着自己面前的粥说道。
对于未来未知的不安,很少有人走过的道路,有可能比面临现在更多的不安,她生活在宅院之中,无法纵览全局,这份不安就始终扎根于她的心中,无法脱离。
“那要怎么消解?”
杜知洐问道。
他在想自己对于这件事或许是有些当局者迷的。
“唔,除了不安,还有缺乏情感寄托。”
云珏手指轻抵着下颌思索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为她安排好一切,她会听你的话。”
“不一定。”
杜知洐说道。
“一定的。”
云珏看着他道,“出嫁随夫,夫死从子,当然,我不是让你爹死的意思,只是说以往的规训下,你为她安排好一切,她会听你的。”
束缚人心的规训很难挣脱,但只要用好,也有它的用处。
杜知洐陷入了沉思,他惯常没考虑过对母亲用这种强硬的手段,因为希望她能够一切随心,但也不是不能用,只是将主体从父亲移到了他的身上。
但他本就是要养她终老的,只是提前一些而已。
杜知洐思索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包括地契住址以及离婚的操作事项,余光内却是看到了那伸到他面前夹着小炒肉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