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对比许多每日为了生计奔波的人又或是连药都喝不起的人已经足够幸运,但苦难本身就是苦难,并不是说有比他更苦更难的人,他的一切苦难就不值一提。
杜知洐去了厨房,药已经煮的差不多,小桌和椅子搬到了院子里,药碗放在桌面上扣上小碟以免掉进什么东西。
桌面上除了药和书,还放了三块糕点,不一样的颜色和形状,引得云二少爷的视线直接从头顶的树上移到了桌面上。
“你刚刚在瞧什么?”
杜知洐坐在了搬开的椅子上仰头看,却没从树荫之中看出什么来。
云珏捻起了一块糕点,顺着他的视线略微抬眸笑道:“在看阳光很好。”
478默默无言,它的宿主刚才明明在看树梢上那只翘屁股的鸟,担心落到身上影响形象。
杜知洐收回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坐在树荫之下的青年正在垂眸吃着桃花糕,长睫垂下遮挡住了澄澈的眸,白色衣服上银色的绣纹在阳光下偶尔反射着光芒,像是融化着的冰雪,让那唇色浅淡的青年好像要一并融化在其中一样。
“你要是想出来,我可以日日带你出来。”
杜知洐说道。
即使走不出这方院落,也能多看看外面的天空。
云珏吃着糕点的动作霎时一顿。
“怎么了?”
杜知洐留意到了他的停下。
“我也不能日日晒太阳。”
云珏将口中的糕点咽下说道。
他起不来。
杜知洐略微观察他正色解释的神情,看着青年一瞬间心虚侧开的眸,心口处霎时涌出的感受像是什么在沸腾化开一样,说不清道不明的,似乎带着些无奈,却想笑。
看云二少爷早起的状态,想让他日日早起恐怕是不容易的。
“那等你想晒了告诉我。”
杜知洐开口道。
那副心虚的模样让他有点想佯装不懂的欺负他,但又不太忍心欺负他。
“谢谢你啊,知洐。”
而青年闻言,眉眼间瞬间漾出的笑意让杜知洐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最后一块吃掉,一会儿喝过药只剩苦味了。”
杜知洐看着那伸向碟中最后一块糕点的手提醒道。
云珏手指一顿,下定决心拿开了。
而后那半碗放温的药是被他一口气屏息灌下的,连喝了好几口水才解开那微拧的眉头。
【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恢复健康?】连478都有些怜惜宿主没病还要日日喝苦药了。
【不着急。】云珏漱过口,拿过了碟子里最后一块糕点放进了口中道。
【嗯?】统子疑惑。
【因为我打算把我现在吃过的苦,全部算在他的头上了。】云珏的目光落在身旁正略微垂翻看着书页的人笑道。
光影错落里,书卷的气息萦绕,长衫似乎有别于修身的西装,可无论是内里的立领还是系在颈侧的衣扣,都在描摹和勾勒着那立体的颈部线条,有着区别于制服的神秘和禁欲感,寒松静立般的气质。
让人想要撕开,然后攀折……
第一次见的时候,他就想那么做了。
杜知洐心有所感,转眸看向身旁的人,却只看到那双眸中探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