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珏笑道。
杜知洐起身,将桌上糕点一样取了一些再次端过来让他选,只是看着青年不错的胃口问道:“你能吃这么多吗?”
他虽不懂医理,但身边有个懂药理的朋友,身体虚弱的病人要进食,也应该少量多次,一下子吃这么多?
他的问题问出,就看到那伸出的手指一顿。
“能,当然能了。”
青年目光微移,看向他时倒是很坚定。
杜知洐记得余既青说过的很多案例,其中就有嘴馋的病人为了吃美食欺骗医生的事,而且还不少。
例如忌食辛辣刺激的叮嘱,就少有人听。
“水好了。”
杜知洐将碟子放下,将已经变得温热的水端了过去。
“谢谢。”
云珏接过,递到了唇边小口喝着。
而那坐在床畔的人起身时将放在床头的小碟放回了桌上。
【不妙啊!】云珏余光微瞟着那道身影。
【宿主,病弱的人就是要少食多餐,清淡饮食的。】统子提醒道。
装病的人也一样,演戏就要演全套。
要不然骗来的老婆就有可能跑掉。
【唉,我就说我演技不好。】云珏轻叹,将杯中之水喝光,递回给了返回床边的人,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帕子擦着手指。
他的长睫垂下,打湿的帕子一点点擦去指尖残留的碎屑,轻压而微粉,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只是杜知洐即便看不清他的眼神,也隐约觉得云二少爷的神色似乎有些幽怨。
像个小孩子一样。
可怜又可爱。
擦过手,靠在床上的人阖上了眸,杜知洐将他的被角掖好以免透风,起身将帕子放回。
室内一时安静,竟是无事可做。
他扫过此处屋舍,云家的屋子要比杜家的大上一些,同样是木制的家具,但采光不错,家具摆得错落有致,拔步床上换了新的红绸坠落,金色花纹点缀,意外的不显得幽深晦暗,而显得十分明亮。
除了桌椅和临窗一处的小榻,另外一侧则放着书架,靠近时能够嗅到些许墨汁的香气。
其上放的满档,除了旧式的书卷,还有新式硬皮装订的。
云家虽举止作风偏于古式,却也并非完全接受不了新式。
“我能看看你这里的书吗?”
杜知洐问道。
“可以,你随便看。”
床上之人轻语答道。
“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杜知洐想着他天未亮就醒,此刻应该困极了。
他放轻动作,随意从书架上拿下一本新装订的书坐在了透进光的窗边,虽然不能开窗,但光亮足够照亮其上。
这是一本经济学说。
上面有着极为浅淡的翻阅过的痕迹,像是未被细阅,但杜知洐看着,却在其上看到了批注,寥寥数语,直接点睛。
极细的毛笔写出的字迹,有几分端正的青涩,却是已经有了风骨的漂亮。
杜知洐思及,转眸看向了那床上静卧,呼吸浅淡之人。
此处安静,他也睡得极其安心。
而这书上字迹,除了此处主人,不作他想。
杜知洐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其上,心中莫名有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欣喜之意,手指划过书页,再度后翻,心思不如往日专注,难以分说是否因为是在新婚之时。
他在看,也在寻找其他的批注,其主人留下的实在不多,但每每见时,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而翻过几十页后,其上字迹从毛笔变成了钢笔,初时青涩,而后不过十几笔,便已然挥洒自如,灵动飘逸。
他专注其上,自然未能注意到那躺在床上的人轻轻睁开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