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天人永隔。
自娘胎里落下的毛病,即使是有恢复药剂,也只能以常人眼中为奇迹的度恢复这具身体。
气息微匀。
手……抬不起来。
或许是健康的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不良于行的时候。
一时竟有些不适应。
“水……”
云珏张口,出了有些沙哑的声音。
屋内太过安静,以至于这道话语传出时一瞬间传来了巨大的掉凳之声。
木头磨擦稀里哗啦的惹人心烦,然那声音之后,伴随着烛火被风扫过的微暗和靠近床边的阴影,云珏对上了一双小心探看过来的眼睛。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那到了床边的人已迅回头大喊出声:“二少爷醒了!二少爷醒了!”
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烛火可能因为吹进来的风灭掉了几盏,叫喊声远去,反而让绵密刷刷的雨声传进了屋里,一时安逸。
雷声响动之时,外面有嘈杂的脚步声靠近,不过片刻,屋子里塞满了人。
灯笼打着,亮光透入,两位中年人弯腰床边,一穿着老式旗袍打扮却不掩风韵的妇人轻声问询:“小宝,觉得怎么样?哪儿难受?”
“水……”
云珏启唇,出了声音。
“水,快端水来!”
妇人回招呼,一时屋内又是忙乱一片。
温水端至了云珏唇边,喝下后身体松快了很多。
他是病人,无需开口多说什么,只是缓缓闭目养神,又有人招呼着刚来的郎中切了脉。
“这个喜冲得好啊!”
郎中在一屋子人的包围的视线之中说出了这句话,“看着是有起色了。”
屋内一时沉默,却有那中年男人气息长出,连道两声:“好,好啊!给大夫多拿两个银圆!”
“哎,谢谢您!”
郎中也透出了喜色。
……
白云城的雨水下了一夜,第二天雨停了,风一吹,地面就见干,到了太阳出来时,再不见昨日的阴沉。
行人走动,卖货来往之声不绝,喧闹之中,白云城的新消息也传得格外快。
最新奇的就是那昌平街的云家,据说那一场满月宴冲喜,愣是给那行将就木的云家二少爷给冲回来了。
“要说这明远老爷的孙子可是个福星啊,一个满月宴,把二叔给救回来了!”
“可不是,这下是好事成双了!”
“这一遭是在哪儿算的?我也去问问。”
“据说也就是冲醒了,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