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公,刚起床就忙着行刺?”
那双长睫轻抬,还带着困倦的眸看到他尚未收回的手时溢出了笑意。
“奴才失礼,请陛下恕罪。”
江无陵收回手指握住,看着此处床帐内,终于反应过来在何处。
帝王与宦官,终归是有所不同的,从前是合作行事,如今身处规则之内,人前人后都要遵从一些,不能因从前而懈怠。
爬上龙床的事更是不能做,至少现在不能做。
可他要下床,却被那躺在身侧的人拉住了手臂。
“陛下?”
江无陵放缓力道回头,被拉着匍匐在帝王身上时,呼吸微促,眼睑轻敛。
龙帐明黄,本是奢靡,帐中帝王本该是高山积雪之色,此刻慵懒置于其上,却并不显突兀,反而墨肆意流淌,一双眸澄澈剔透,却又似乎天生含着情意,就像是金屋之中藏起的珍宝。
“等会儿再出去。”
偏偏那对视的眸轻转,修长的手捋过了他的丝,从那中捋出了几根原本没有的小辫来,那视线重新转向了他,带着几分玩乐后的小小补救,“拆了再出去,要不然让外人看到江公公……”
江无陵没能等到他的话说完,便已然经受不住那仿若勾引的话语,吻上了那不断开合且恼人的唇。
长睫微颤,似有惊讶,可帝王启开接纳的唇和轻抚在颈侧的手,却似乎在宣告着这是一场故意为之的行动。
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欺君罔上。
顾不得后果,也顾不得懊恼,只有绵密的热意似乎通过这个吻和掌心轻抚的力道蔓延至全身。
一吻分开时,气息皆有不定。
“不想江公公也有如此急色之时。”
云珏看着身上人眸中一闪而逝的懊恼,轻轻摩挲着的下唇笑道。
“奴才冒犯,请陛下恕罪。”
江无陵未能起身,因为那扶着他脖颈的手温柔而不失力道,只需略微用力,便可让彼此鼻尖轻碰。
唇相距咫尺,不得触碰,其上却有着指腹揉动和气息轻扰的痒意,亲昵又心痒的,可唯有他一人深受其扰,而身下之人却似乎只是一个旁观者。
就是这样,才让人着恼,想将他一并带下来。
“朕恕你无罪。”
云珏轻笑,略微仰头轻吻上了他的唇,一触即分道,“现在我们是共犯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此话不过是诓骗天下人的罢了。”
江无陵说道,“天子怎会犯罪?”
“不骗你。”
云珏笑道。
江无陵止声,沉默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人,轻启唇道:“那……我信陛下。”
纵使是一时的君无戏言,他也可信一时。
毕竟信了,才有的再信。
不信,帝王若想耍赖,天下谁又能指正他?
江无陵起身,这一次没有遭到阻止,他重新穿上了靴子,将床帐挂好,轻解着尾不知何时编出的辫,眸光从龙椅略到了床上,略有思索。
此距离,已有内外殿之距,这样的距离若想搀扶过来,他必然会醒过来。
昨夜他竟睡得那样沉,对周遭之事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