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陵略有沉吟,给出了答案:“不想。”
那一年家中遭变,父母携他与弟弟流亡,于京城之中定居,总算有些活计能够吃饱,虽暂时不能再读书,他却可给人读信,赚上一二。
只是也因此遭了难,宫中招宦官,要读过书有学识之人。
五两银子,从此宫门永隔。
憎恨吗?似乎不憎恨,陌生人,自然无怨无恨。
一切皆因那年遭患,朝廷救援不及,百姓流亡……
他思绪渐沉,却被那扣住他的腰身,揽上他的肩膀拥他入怀的动作中断。
江无陵靠在那肩膀之上略微起身,却被腰上的力道扣紧了:“陛下?”
“你改口好快。”
云珏揽着他,拍了拍他的背笑道。
“您这是在做什么?”
江无陵侧眸瞧他动作。
“听说人在心情不好时,抱一抱会觉得舒心很多。”
云珏揽着他轻拍着道,“拍一拍也是。”
他的眸温柔干净,江无陵可以确定,他应是无法共情的,但他也无需他人深挖他的过往,与之共情。
宫门一锁,亲子之情尽断,什么父母恩义,于他不过挂碍,无需向他人解释。
就如那日身旁人所言,陌生人而已。
但这个怀抱很舒服,江无陵略微侧身,埋在了他的颈侧,这样的动作和气息,刚好。
第37章权倾朝野九千岁(8)
夜色愈深,云珏感知着肩上愈沉的力道和颈侧放缓的呼吸,轻轻低头探去,那往日时时清醒严谨之人已然沉沉的闭上了眼睛,长睫随呼吸轻颤,在脸上留下了浓郁的阴影,一时分不清是否是这几日熬出的疲惫。
云珏这几日很忙,江无陵更忙,几乎是一息不停的连轴转,安排仪典,看顾宫城,挪宫清理,一处都不能出差错。
轻揽在腰间的手抬起,在那熟睡之人的面前晃了晃,气息未变。
云珏轻松开他略微后仰,枕在肩上的人也随之倾斜,未见丝毫醒转的迹象。
“我要往你的脸上画乌龟了。”
云珏轻声开口,未得到丝毫回应后起身,将熟睡的人抱了起来,进入内殿,放在了那已然整个换新的龙床之上。
帽子轻摘,鞋履脱去,锦被盖在身上,放下的床帐掩住了摇曳的烛光。
殿门从内打开,小桂子殷勤凑上来道:“公公……”
他的话语在看到站在殿内的人时戛然而止,眼睛瞪大,连忙跪地讨扰道:“陛下恕罪,奴才罪该万死,陛下恕罪!”
云珏看着那跪地颤抖之人,只觉得那一下子跪下去膝盖大概得疼上几天:“嘘,声音小点儿。”
“是是!”
小桂子求着饶,却将帝王放低的声音听进了耳朵里,瞬时收声,不敢再一言。
“你是江无陵的徒弟?”
云珏看着那年轻看起来十分小的小太监道。
“回陛下,奴才哪有那么大的福分,奴才就是跟着江公公。”
小桂子放低声音,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而那头顶的声音虽不浓烈,却让他的心好像能够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换作往日,他哪里会有跟陛下直接说话的机会?
“图贵妃的尸身在何处?”
云珏垂眸看着面前低着头的人,倚在了殿门处问道。
“贵妃尸身如今已移到偏殿安置,太后娘娘未理,说是等陛下的旨意。”
小桂子恭恭敬敬的将话传达。
他虽不知陛下为何不问江公公,但主子问了,自然是要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