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随堂太监之上,还有秉笔太监和掌印提督,轮不到他刘福只手遮天。
何怀仁心满意足的离开,其他小太监皆是摩挲着银子,倒也有一两个揣度一二,小心凑过来的:“江公公,这是孝敬您的。”
江无陵看了过去,在那小太监几乎维持不住笑意时拿过了那小块的银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太监见他接过,眸中一喜连忙道:“小桂子。”
“小桂子,我记住了。”
江无陵将银子揣进袖袋,转身离开前道。
小桂子欣喜不已,其他太监有艳羡之人,也有不屑之人。
“江公公似乎也不难说话。”
“真以为自己捡着高枝了……”
皇帝春猎,一应饮食也仍由尚膳监负责,各监协调,虽有平时不和的,但是此等仪典前,无人敢轻易惹事,偶尔有一二试图窜头或是不忿者,要么极少能到这里来,要么便是刚动了心思,就被斥责责罚了。
“事情办的不错。”
刘福随侍御前,对此次的吃食安排格外满意。
一路人舟车劳顿,尚膳监却是要水有水,要食有食,显然是提前做了充足准备,皇帝虽不觉这些,一路上的心情却是不错。
而主子心情不错,他们做奴才的自然也好做些。
他原本还想着这徒弟是否想拔尖冒头,不想真是个沉得住气的。
“谢师傅夸奖。”
江无陵被唤了过去,看着一一停下扎营的马车恭顺道。
“你分得清主次,心态就能放平。”
刘福指点道,“别管顶头人怎么排挤耍心眼,这宫里最重要的就是主子,主子心情好了,一飞冲天也是指日可待,主子心情不好,再大的官说撸也就撸了,不过这一监往往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你知道厉害?”
“是,谢师傅指点。”
江无陵垂眸应道。
“能听得进去就好,行了,去做事吧。”
刘福挥了挥手道。
“是。”
江无陵向他行礼,正欲动身,视线之中却有一处白的刺眼的光芒闪过。
他的视线抬起,一时眼睑轻敛。
春风抚弄大地,正是万物勃之时,草色轻轻,停在其上的马车碾出几道浓绿。
宫中所出车马亲贵,皆是金丝玉缕,华贵无匹。
唯有那被宫人搀扶下马的白衣之人,丝如墨,眉如远山,似是病骨支离,难以为继,却是冰肌玉骨,如仙人般坠落凡尘,在这片华贵之地上,宛如不合时宜堆砌的冰雪,轻语浅笑,耀眼的刺目。
“那是谁?”
江无陵询问道。
“这,奴才不识。”
跟随的小太监看了两眼,却是不认识。
宫中贵人颇多,一个只在方寸之地活动的小太监即便听说一些传闻,也无法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