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在这一刻,所有事情撞在一起,就更觉得荒谬。
他可笑地坚持了这么久,以为在用尽量不伤害任何人又有自尊的方式赚钱,结果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动心的沈岸潮,而对方只是稍微动手就解决自己原本困扰的一切。
那到了最后,连善意的欺骗好像都变得毫无意义。
“我知道你不想靠我,也很尊重你的自立自强。”
沈岸潮斟酌言辞,“但我很心疼你,不想你这么辛苦,能理解吗?”
白昼知道能让不常表达的沈岸潮说出这种话有多难。
可是偏偏是这样,让他更觉得自己可笑到自以为是,怎么会有人能把事情搞砸成这样。
白昼只觉得崩溃,眼尾微微泛起了一点潮湿,万般苦涩不知从何说起:“能理解,你是好心,我知道。”
沈岸潮想到之前李医生提醒自己,瞒着到时候别吵架,可白昼不吵不闹,只是很平静地接受,让他更觉得自己可能过于擅自主张:“我伤害你自尊了是不是?”
白昼轻轻地摇了摇头,只是沉默。
沈岸潮伸手把他抱进怀里,揉着他的脑袋,低声道:“对不起,你怪我吧。”
“我去看看她。”
白昼轻声开口,“你要一起吗?”
沈岸潮嗯了声,有点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觉得白昼此刻平静地让他觉得有点过于反常:“那换衣服,我去拿车钥匙。”
私立医院的单独病房的确是比之前要好很多,白昼站在宽大的病房门口,头一次在妈妈很清醒的时候去见面,他有满腹的委屈和痛苦,不知道该跟谁讲。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沈岸潮说。
白昼推门进去,走得很慢,花了好久的时间才走到病床前,轻声道:“妈妈,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
叶秋抬眸,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侧颈那颗红痣上,愣了一瞬才开口,“宝宝,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白昼坐在病床边上,低着头,鼻尖一酸,忍了好久的眼泪就想要往下掉:“我做了一些蠢事,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你是好孩子,就算是做错了什么,肯定也不是你的初衷。”
叶秋示意他趴下来,拍着他的脑袋轻声道,“喜欢你的人,会包容原谅你的一切。”
迟来的母爱让白昼心脏软得酸:“可我不想他难过,我不知道有多少时间可以弥补。”
就像此刻的温存,他都不知道还能享受多久。
“不知道如何抉择,那就享受当下吧。”
叶秋垂眸,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人,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现在这里,但肯定跋山涉水,路途艰辛,“你还这么年轻,心事太多了,独自承担的事也太多了,妈妈很心疼。”
白昼不敢问她是不是能分清自己,只是出很轻地哽咽,逐渐变成泣不成声。
他从母亲去世后就几乎是从来不哭,而此刻所有的情绪爆,根本收不住:“我平时没这么爱哭的,真的。”
“没关系,男子汉长大了也可以跟妈妈哭的。”
叶秋看向病房外那个一直目光一直停留在这边的男生,朝着他很轻地点了下头,才说,“我的病恢复很不错,不用担心,难得放假,好好出去跟朋友玩几天,多拍点照片我好不好?”
白昼抬起头,眼尾泛着红,哽咽应道:“好。”
“不知道下次跟你什么时候见面,但妈妈希望你开心。”
叶秋没有揭开彼此心照不宣的身份,只是说,“不要委屈自己,偶尔自私一点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