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惊叫,松开了母亲的手,迈开小腿就在人群中追着一个滚动的彩色陀螺跑去。
那陀螺滴溜溜转得正欢,划过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滚到了朔源的脚边,停了下来。
女童追得急,一头撞在了朔源腿上,“哎哟”
一声,向后跌坐在地。
她愣了愣,看着近在咫尺却拿不到的陀螺,又看看眼前这个穿着月白长袍,气息沉静得有些可怕的陌生青年。
小嘴一扁,眼眶迅速红了。
“哎呀!女儿!你都干什么!”
那对夫妇吓得魂飞魄散。
男人连忙扔下担子,女人也疾步上前。
他们一眼就认出朔源身上服饰的纹路,代表着古月一族的身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女无知,冲撞了大人!我们、我们……”
男人语无伦次,一边深深鞠躬,一边伸手去拉地上的女儿,手指都在发抖。
女人也跟着不停道歉,声音带着哭腔。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放缓脚步,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看戏目光。
在人家的地盘,冲撞了古月一族的人,下场往往不会太好。
女童被父母慌乱的样子吓到,又被拉得生疼,终于“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要哭!你这闯祸精!”
男人又惊又怒又怕。
见女儿哭声更引注意,情急之下,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朝着女童的脸颊掴去!
“啪。”
一声轻响。
男人的手腕,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
朔源不知何时已微微弯腰,挡住了那一掌。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只是一点小事,无需挂怀。”
他虽是魔头不假,杀戮果断,挡路者、有利可图者,皆可斩之。
但杀戮从来只是达成目的手段,而非他能从中获得什么乐趣。
眼前这对惶恐的凡人夫妇和懵懂女童。
于他此刻而言,与路边的沙石草木并无本质区别。
不值得浪费丝毫情绪或力气。
他松开男人的手腕,转而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女童的小脑袋上。
“没事的,不用害怕。”
朔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刻意放轻缓了些。
女童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抽噎着,缓缓抬起了头。
泪眼朦胧中,一双清澈乌黑的大眼睛,对上了朔源平静无波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