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左掏右掏,掏不出身份卡。学校里离不开它,是身份的象征,通行证,也是一份借记卡,所有消费都被允许,同时也由自己负责。萧呈卡里有个小二十万,但现在不在他身上,于是连最简单的两瓶水都付不起。
身后的同桌眼睛一亮,立刻眼巴巴递上,“萧哥……”
话音未落,李裕安手里的卡却被抽走,嘀的一声。卡里刷走十块钱,余额显示还有三千元,萧呈随意地瞥了一眼,扯了扯唇角,顺手递还给他,爽朗地笑起来,“谢谢哥们啊,救急了。”
“……没事。”
李裕安接过身份卡。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和身后谄媚的同桌形成较强的反差,这也让萧呈多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冥冥之中奠定了两人以后的关系。他朝李裕安问,“喂,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个人?”
同桌立刻说:“啊,萧哥,他转校新来的。”
“三班的?叫什么?”
“李裕安。”
“行,李裕安,有空一起打球啊,我打篮球,但是也打冰球,高尔夫也奉陪,就是打得不好。”
李裕安说:“我只会打羽毛球。”
“啊,那个我也会,课余时间有空一起打吧。行,先不说了嗷,我得给我们家冰宜送水去了。”
“好的。”
萧呈会记住他的,毋庸置疑,因为一个年级也就九个班,每个班也就二十个学生。爱舍国际学校奉行精英教育模式,可精英,本就是站在更高的平台上,由更少的人分配更多的资源,所以学校里拢共就五百多名学生,有时老师的数量都比学生多,学生是相对受尊重的存在。
更何况,有些学生的背景更是连校方都得罪不起,这就形成了相对自由的学风,本就是私立学校,可以染发,可以不穿校服,甚至可以上课时间随意插话,或有急事也不必告知教师,直接去办就好。在这里,自由的范围被拉大,接近无极限,但精英会懂得克制玩乐的欲望。
这样“随心所欲”
的教学氛围,
和李裕安从前接受的大相径庭。
如果说出来,恐怕会让人笑话,李裕安的生父是一个普通职员,拼尽全力只能把他送进当时省里第五的重点学校,在那里,学生过得很压抑,安排得很满的课程表,全是正课,军训时就要确定分科志向,功利主义的狂潮之下,学生们如履薄冰,每每还被老师指着鼻子训斥。
在这里,不允许存在这种情况。
果然还是……有钱好啊。
李裕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望着这些来来往往的同龄人。人人都身着名牌,高谈阔论,比一般孩子更加早熟。在大家还要挤脸上的青春痘的时候,爱舍的孩子就开始讨论起金融股票、国际形势,科研新况。李裕安要学的还有很多,首先,不能成为异类,尽可能地融入他们。
到底是谁制定了这份“规则”
?
谁又要彻头彻尾地遵循它?
李裕安忙碌得就像不知缘由的飞鸟。
下个月的成绩公布了。
在月例考试中,李裕安面对了难度不小的卷子,他也是大为震撼,心说这里的学生看起来都吊儿郎当的,每天不是西方美术鉴赏,就是马术课,竟然考得都不比应试教育的学校简单。尤其是英语部分,听力部分就难到李裕安晕头转向,语速极快,并且不是官方的发音腔调,看来国际学校有它国际的道理。李裕安知道自己的分数不会很好看,第五十四名,也还行。
还算说得过去。
01谭冰宜
高二1班729分。
02周之倾
高二1班716分。
李裕安的后背缓缓滴下一丝冷汗。
天气已经炎热起来,光是站在没有空调的地方,人就有可能汗流浃背,但李裕安汗流浃背,却是因为冷的。心想这个人未免有点太恐怖,他的视线平移过去,看到了人群之中的焦点。
谭冰宜就那么站在那儿。
她在那儿,以她为圆心,半径是她的目光所及,像是冰点,降至零度以下。她雪白的容颜被艳阳覆盖住,几乎是透明的,漆黑的眼睫承接住仓促的日光,白而削瘦的脸颊上,落下两道狭长的晕影,像是两只振翅欲飞的蝶。她孤独得就像,失败这件事从来不存在于她的身上。
“再接再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