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上前多看两眼,“朕记得你少时,最喜收集糖块,也有一个琉璃瓶的糖罐从不许旁人碰。只是后来不知何时那罐丢了,朕还以为你早已不爱这些甜腻零嘴。”
李珵沉默片刻,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寥寥一字,再无多言。
李珣看着他这副与他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模样,属实无奈。
他微一挑眉,“你屋内燃的是什么香?清雅安神,很是特别。”
李珵应声回:“是宋竹眠送的驱蚊香,亦有安神之效。皇兄若是喜欢,可拿一块去。”
李珣笑意温煦,“朕每日阅奏章阅得头疼,竟有安神驱蚊之效,那朕便讨几块。”
“臣弟说,只一块。”
李珣哭笑不得,“你这小气,一块便一块。”
福伯适时给李珣拿来了香,果真是小小一块,没有得多。他再与李珵聊了几句后,不再多留,准备起身离去。
罢了,六弟身子好转,便是天大的好事。
待李珣走到院中,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暮春晚霞漫天,她一身粉蓝襦裙,肩上挎着一只药箱。看着不过十七岁模样,明媚灵动。
李珣一眼便知,这定是近来名声大噪,来给六弟看病的那位小医仙。
随行的高内侍见陌生女子靠近圣驾,正要喝止,李珣抬手一拦,止住了他。
“你便是宋娘子?”
宋竹眠停下脚步,疑惑看着李珣,“正是。”
李珣问:“朕——真的,我是他兄长,不知他近来病情如何?可有好转?”
宋竹眠打量了李珣几眼,见面前之人自带威严之仪,果真与贵人的眉眼有几分相像。
她诚恳回:“贵人近来格外配合,施针、静养、忌口,他都依从。长久这般调理下去,贵人身上沉疴想来能慢慢痊愈。”
李珣微微瞪大眼睛,忍不住追问:“他竟这般配合你?”
“是啊。”
宋竹眠毫不掩饰夸赞,“您弟弟人极好!心肠温柔善良,待人宽厚,是顶好顶好的贵人!之前还出手护过我,当真极好!”
目色灼灼,字字真心,句句夸赞。
李珣听得险些绷不住笑意。
心肠善良、温柔宽厚?
他脑海里浮现出景和之变那年的光景。大殿之上,李珵手握利刃,浑身浴血如修罗,断臂残肢落满地,亲手扶他稳坐龙椅。
李珣暗自发笑,“多谢宋娘子费心照料。”
宋竹眠摆手,格外谦逊,“应当的,应当的!”
然李珣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宋娘子,你也知晓,我这弟弟年已二十。”
宋竹眠一愣:“嗯?知晓的。”
“你可知。。。。。。他身上的隐疾?”
宋竹眠恍然,立刻会意,“噢噢,我知晓!只是这隐疾调理,还需贵人本人应允配合才行。”
李珣挑眉,“他有什么不应允的?长兄为父,我替他应允了。今日正好,你便再仔细给他好好看看。”
宋竹眠面露为难,“这个。。。。。。不瞒您说,这隐疾调理,需得细看成色、大小虚实,才能精准辨证下药。”
这话一出,风都静了。
李珣喉间一噎,险些当场笑出声,极力绷着端庄。
一旁垂首侍立的高内侍更是脑袋埋得更低,不敢抬头。
李珣追问:“还要看。。。。。。大小成色?”
“是的。”
宋竹眠认真诚恳,据实回:“只是贵人不肯,我也不好强求。”
李珣再也不犹豫,大手一挥,“无妨!今日便看!”
“可是贵人会生气的。”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