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的时光,对于羽化境的强者来说,当真是弹指一挥间。
萧云在这座边城里住了十年。
十年间,他几乎没有离开过玉关城半步。
他的修为进境依旧缓慢,如同滴水穿石,十年累积下来,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松动。
对这片天地的了解,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贺川摊开地图逐一指点的懵懂模样了。
他观想了城中数不清的人,阅读了贺川能够搜集到的所有关于大世界的典籍与手札,将大世界的体系、势力格局、灵材分布、种族特征一一融入了自己的认知框架中。
丹道也在这十年间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从观想中获得的那些配方和手法被他反复试验、改良,结合玉关城中能够寻到的灵材,逐步摸索出了一套属于他自己的丹道体系。
他尝试着将炼制的丹药拿到坊市寄售,最初只是随意一试,却没想到效果远预期。
他炼制的那些丹药,对于化神和元婴修士而言堪称珍宝——药力精纯,杂质极少,远市面上的常见货色。
即便他定的价格高出市场价不少,每次投放都会被抢购一空,甚至有修士专门从其他城池赶来,就为了等他的新一批丹药。
很快,萧云便累积起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与贺川的关系也在这些年里拉近了不少。
贺川偶尔会提着两壶酒来他的院子里坐坐,聊几句城中的闲事,然后便起身离去。
萧云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贺川在凡人眼中是高高在上的大能,在城中修士眼中,更是神秘莫测,威严无比的一城之主。
但萧云觉得,贺川更像是一个在边境上守了很多年的守夜人,习惯了孤独,却也渴望偶尔有人陪他说说话。
十年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日清晨,萧云正盘膝调息,忽然感觉到天边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那种波动他并不陌生,在古血洲的焦土之上,他曾感受过许多次类似的气息。
暗沉、厚重,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睁开眼,目光穿过院墙与屋脊的阻隔,投向天边。
那里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从湛蓝转为暗红。
与此同时,院门被敲响了。
节奏急促,却带着熟悉的力道。
是贺川。
“萧老弟!”
贺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比平日急促了几分,“血神族的队伍来了。”
萧云缓缓起身,走到院门边拉开了门。
贺川站在门外,今日换上了一身暗青色的长袍,显得比平日更加正式,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带着郑重。
他见到萧云,没有多寒暄,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走吧,去城门那边。”
萧云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街道两侧的修士和凡人比平日少了许多,整座玉关城如同一只被按住了脉搏的巨兽,安静而警觉地等待着。
血色的天穹越来越近,将这座边城笼罩在一片沉沉的暗红之中。
城门已经大开,城墙上列着银甲守卫,还有数不清的元婴执事,化神长老。
萧云与贺川并肩而立,站在城门正上方,目光投向城外天际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