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催动灵力,灌注掌心,朝着门的方向推去。
那道力量足够将一座小城夷为平地,可落在石门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门依旧紧闭。
萧云皱了皱眉,又尝试了其他手段。
可是所有的手段落在石门上都不留任何痕迹。
他又走向另一扇门,结果相同。
再换一扇,依旧如此。
萧云将所有能看到的出口全部试了一遍,没有一扇门能够打开,没有一处墙壁能够穿透。
并且,无论是神识还是无往不利的神念,都只能局限在这座石殿的范围之内,无法向外延伸分毫。
他能感知到的,只有石殿内部的这片空间,以及中央那团沉默的黑影。
全都走不出去。萧云收回手,低声说了一句。
他不再尝试,而是来到了知世郎身边,目光重新落回中央那团黑影上。
他打量着它,试图从黑影的蠕动中读出些什么。
可那团黑影只是静静地蜷在那里,既不解释为何将他带到此处,也不表露任何意图。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萧云已经不记得过了多久,可能是半刻钟,也可能是一个时辰。
石殿中没有日升月落,没有天光流转,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难以度量。
就在这时,知世郎忽然开口了:
萧云,知世郎已经确认……这影子一直在说话。
萧云的眉头猛地一挑,目光从黑影上移开,转向知世郎:说话?我什么都没听到。
知世郎摇了摇头:不是用声音说的……是另外一种方式。
知世郎能够听懂,是因为之前有跟小黑交流的经验,这团黑影‘说话’的方式,与小黑很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所以知世郎花了一些时间辨认、梳理。
萧云问道:那它说了什么话?
知世郎沉吟数息后,缓缓开口:
知世郎初步梳理之后,确认了它重复念叨的内容。他顿了顿,那双月牙眼微微眯起,像是在组织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碎片,它说的大致是……
吾年少时,有奇遇。
遇一人族男子,名司徒苍。
彼时吾以为,人族皆奸诈险恶,与族中长辈所言一般无二。
然与其相处年余,方知人族亦有善恶之分,如吾族一般,有善者,亦有恶者,无有定数。
知世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团依旧蜷缩的黑影上,便又开口:
后吾父率族众,毁司徒苍之家。
吾父子嗣繁多,吾并非受器重者。所谓营救,不过托词。
其所图者,乃人族领地,而已。
那黑影的边缘在知世郎转述到这里时,微微颤动了一下,幅度比之前更大,如同被人触及了某道深藏的伤口。
知世郎没有停顿,继续道:
归族之后,吾心灰意冷。
遂离族而去,以散修之身,行于世间。
数千年来,两族征战不休,吾皆历历在目。
善者死于刀兵,恶者高坐庙堂。
吾见血染山河,白骨成丘,见无数丑恶嘴脸,亦见零星善念如豆。
吾始思……何为真,何为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