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道纯白的光束,依旧跨越空间,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光没入血幽胸腔的瞬间,第二串内爆声接连炸响。
这一次的爆裂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密集。
血幽刚长出的左臂被齐根炸断,碎骨与血肉如同被碾碎的浆果一般四散飞溅。
断裂的骨骼刺穿了皮肉,露出森白而参差的断面。
他的腹部被炸开一个又一个空洞,能看到里面正在飞速蠕动的脏器。
他的面颊也被内爆之力撕裂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半边脸的血肉翻卷开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颅骨,一只眼球甚至从眼眶中脱落,挂在那翻卷的血肉之上。
血幽发出一声混杂着痛楚与恐惧的嘶吼,那声音已经凄惨得不再像是人的声音。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那股曾经如同天威般的羽化威压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他的全部。
他再也顾不上所谓的尊严、脸面,血神族领袖的威仪,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快逃。
他猛地转身,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着天际尽头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是他燃烧残存的精血与本源换来的逃生速度。
可他刚刚飞出不到百里。
第三指。
萧云再次缓缓抬起右手,朝着血幽的背影,轻轻一点。
那道光束比前两次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无声地贯穿了空间,精准地追上了那道正在逃遁的暗红色流光。
光束融入血幽后背的瞬间,没有内爆声。
血幽的身形,在光束没入的刹那,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僵在原地,然后,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白纸,从中央开始,无声地消融。
先是血肉,然后是骨骼,在纯白光芒的侵蚀下如同被融化的蜡,无声无息地塌陷、消解。
最后是羽化道种,在纯白的光芒中挣扎了片刻,然后如同被碾碎的泡沫,彻底消散于无形。
三息。
从头到尾,不过三息。
血幽的身影彻底从天地间消失。
仿佛那场持续了数千年的等待,那无数血晶与牺牲堆砌出的羽化之路,只是一场被风卷走的幻梦。
暗红色的流光消散在天际尽头,只留下空荡荡的蓝天。
天地间,一片死寂。
风从海云城的上空吹过,吹动那些悬浮在空中的修士们的衣袍与发丝。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
那些密密麻麻悬浮在天空中的血神族战士,如同被钉在原地的雕塑,所有人都保持着方才的姿态,目光却全部凝固在了血幽消失的方向。
血戾站在最前方,那双曾经凌厉,曾经挣扎,曾经写满复杂的血红色瞳孔中,此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微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如同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空壳。
而沈孤鸿,依旧悬停在半空中,玄色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纯白的身影上,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却同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