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抽泣中,听见父母起身的动静,他们窸窣交谈,商量着今晚是下馆子还是在家张罗。后来,哀涧出了房门,话音掺入他们的对话。
“等两娃醒了问问他们。”
“爸妈。”
“醒了?口腔溃疡怎么样了?牙还疼不?妈给你切两个猕猴桃吃。”
“上火了?”
“嗯对。”
“让你妈给你弄碗凉茶。”
“爸…我不爱喝凉茶。”
“凉茶去火,你小子别犟。”
“你妹妹醒了吗?问问她吃不吃猕猴桃。”
“…还在睡觉吧。”
“那妈先切两个,恕礼你吃不吃?”
“不吃。”
……
一墙之隔的声息清晰地钻进耳朵。
但哀绫却觉得,幸福离她如此遥远。
她将手臂覆在眼上,静静淌泪,不想出去,不想在父母面前扮演纯真懵懂的妹妹,想和小时候一样被哀涧喂饭,想和哀涧在一个被窝睡觉,被爸妈撞见亲吻也不害怕。
为什么他们偏偏是兄妹?她好恨。曾经引以为傲的血缘,如今却成了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枷锁。
脑袋昏沉间,床头的手机震响,震了许久,她烦躁地接起:“谁啊?”
语气很差,但她声线轻又软,此时还带着鼻音,对面根本没听出她的心情不佳。
“司祐。”
哀绫一怔,把手机举到眼前细看,这串号码的确是司祐的。她问:“打错电话了?”
他不是把她全网拉黑了吗。
“…没有。”
“有事吗?”
司祐终于听出她情绪低落,默了一息说:“没事,打扰了。”
哀绫刚要挂断,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第二道声音,十分急促:“诶!小祐,你说呀!”
哀绫蹙眉:“梁芜学姐?”
梁芜恨铁不成钢地夺过手机:“小绫。”
哀绫顿时敛了脾气,乖乖唤:“学姐。”
梁芜一面瞪司祐,一面柔声:“小绫,要不要来司祐家过年呀?”
有那么一瞬,哀绫疑心梁芜知晓了她与司祐的事,旋即否决,司祐不是嘴碎的人。
“是有什么事吗?”
哀绫不解。
“没有呀,就是邀请你来玩。”
“现在?”
“对呀,大家一起跨年多热闹,晚上就跟我睡好啦,明天再送你回家。”
“…好,我就过来。”
哀绫犹豫片刻,答应了。
“好呀!等你哦,还记得地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