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林星眠低下头,指尖无意识抠着卫衣破掉的袖口,“所有人都嫌我是累赘,躲着我走。”
看着这颗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孤零零淋雨的小苦瓜,裴烬野朝他伸出骨节分明、温热安稳的手掌。
“跟我走。”
林星眠猛地抬头,满眼错愕,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叔叔?我……我什么都没有,也帮不了你,我会很麻烦的。”
“无妨。”
裴烬野眼底敛去对外的凛冽,只剩淡淡的包容,“我不缺这点麻烦。”
少年迟疑了很久,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掌心,被裴烬野一把稳稳攥住。那只手宽大温暖,瞬间隔绝了秋雨的寒凉,是他失去双亲之后,触碰到的第一份暖意。
上车之后,裴烬野立刻吩咐司机:“开暖风,让人送一套干净的男士衣物、热糖水和暖胃餐点过来。”
后座空间宽敞暖和,裴烬野取来厚实的羊绒毛毯,直接裹在浑身冰冷抖的林星眠身上。
毛毯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是属于裴烬野独有的气息。
林星眠裹紧毯子,小口喝着温热的糖水,眼眶还是红红的,时不时偷偷侧过头,打量身旁气场强大的男人。
“叔叔,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根本不认识。”
裴烬野侧头看他,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未干的水渍:“啧,看着你一个人淋雨,不顺眼。”
这话听着随意,却是实打实的心软。
车子一路开到御园的独栋别墅,宽敞温暖,处处精致,和他住了二十年的破旧老楼天差地别。
裴烬野安排客房,让人备好全新的生活用品,都是按照少年合适的尺寸挑选。
安顿好一切,林星眠站在偌大客厅里,局促地手足无措:“叔叔,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我可以做家务、做饭,我什么都能干。等我攒够钱,我就搬出去。”
裴烬野坐在沙上,抬眸看向他:“不用急着走,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学费、生活开销,我来承担。”
林星眠猛地摇头,咬着唇不肯接受:“不行,我们非亲非故,我不能一直花你的钱。”
裴烬野微微倾身,拉近两人距离,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现在认识了,我收留你,不算外人。你安心住下,不用和我分得这么清楚。”
最初的一段日子,林星眠始终拘谨克制。
吃饭不敢多夹菜,说话轻声细语,裴烬野在家时,他总是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不敢随意吵闹,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对方厌烦。
夜里常常会做噩梦,梦见父母离开的画面,惊醒之后独自蜷缩在床上偷偷掉眼泪。
每次裴烬野深夜处理工作回来,总能看见客房门缝漏出微弱的灯光。
推门进去,就看见少年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孤单。
裴烬野会坐在他身边,安静陪着,轻声安抚他,给他讲些轻松的小事,等少年重新安稳睡下才离开。
外出应酬、参加宴会,但凡能带人,他都会带上林星眠,挡掉旁人打量探究的目光,护在少年身前。
林星眠上学需要什么资料、文具,不用他开口,裴烬野都会提前备好。
少年偶尔情绪低落委屈,不用多说一句,裴烬野总能第一时间察觉,耐心哄他。
日复一日,岁岁朝夕。
林星眠渐渐放下了心底所有防备。
他慢慢清楚,眼前这个在外杀伐果断、人人畏惧的裴叔叔,永远不会丢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