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所有的倔强和执拗,在裴烬野温柔的目光里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不甘。
“我只是不想别人欺负你……我只是想护着你啊……”
林星眠吸着通红的鼻子,眼泪越掉越凶,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又委屈又茫然,“难道我做错了吗?”
裴烬野看着他哭到浑身颤、脆弱又无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小孩脸颊滚烫的泪水,动作温柔到极致,生怕碰疼了他。
是他错了。
小孩的心意赤诚热烈,纯粹得毫无杂质,是他太过理智,太过畏缩,硬生生浇灭了少年满腔滚烫的偏爱与守护。
裴烬野俯身,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满是薄汗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盛满了无尽的愧疚与心疼,一字一句,温柔致歉。
“没有做错,我的乖宝一点都没有错。”
“是哥哥不好,”
他轻声哄着,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迁就与示弱,“是我太凶了,是我不该打你,不该吼你,更不该辜负你的心意。对不起,乖宝,对不起。”
温热的指腹一遍遍拭去他脸上的泪,可林星眠的眼泪还是落得汹涌,湿漉漉地砸在裴烬野的手背上。
他抽噎着,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死死抿着红肿的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仍旧执拗的模样。
裴烬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颤,却还是必须把道理慢慢揉碎了讲给他听。
他没有再用半分冷硬的语气,只是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哭红眼眶的小孩,声音低缓、认真,带着无尽的温柔与郑重。
“乖宝,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知道你想护着我。”
裴烬野抬手,轻轻抚开他被泪水濡湿的碎,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字字恳切:“全世界只有我的小星星,最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我都知道,我都懂。”
林星眠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一颤,新的泪水又滚了下来。
“可唯独那句话,我不能纵容你。”
裴烬野微微敛眸,语气严肃却温柔,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小心翼翼的规劝。
“不准再有杀人的念头,半分都不准。”
“裴怀山欺负我,是我的恩怨,是我成年人世界里的肮脏纠葛,我有一万种体面、干净、合法的方式去解决他、制衡他。我扛得住,也摆平得了,从来不需要你拿自己去赌。”
他轻轻握住林星眠冰凉抖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力道温柔却坚定。
“我的小朋友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是被我捧在云端里长大的。你的世界应该是晚风、是无忧无虑的日子,不是仇恨,不是极端,更不是沾满戾气的念头。”
“你为了我去沾染黑暗,去动极端的心思,比我自己受十倍的委屈、百倍的欺负,更让我难受。”
裴烬野抬眼,深邃的眼底盛满了疼惜,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温柔地裹住崩溃的少年。
“你懂吗?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干干净净的,才是对我最好的守护。你要是为了我毁了自己,哥哥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林星眠怔怔地看着他,哽咽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