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野彻夜未眠,指尖夹着香烟,他很久没有抽烟了。
只抽了半根,便烦躁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一声低哑啧叹,满心杂乱烦躁无处安放。
他拿出手机,在好友群里了一句:今晚夜色,喝酒。
沈聿辰、墨时谦、夜承骁三人几乎秒回,清一色的ok手势。
傍晚时分,裴烬野消息给林星眠,说三位叔叔找他有事情,会晚些归家,让他自己先吃晚饭。
林星眠乖乖回复好。
夜色酒吧包厢内,气氛慵懒昏暗。
沈聿辰叼着烟,语气散漫:“这是怎么了,谁这么大本事,能惹得咱们裴爷心烦?”
裴烬野淡淡睨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墨时谦一眼便看透心思,轻笑一声:“还用猜,除了星眠,还有谁能牵动他的情绪。”
一杯烈酒下肚,裴烬野嗓音低沉沙哑:“我对他,有不一样的情绪。”
三人瞬间愣住,气氛骤然安静。
夜承骁迟疑开口:“是喜欢?”
裴烬野慵懒半靠在沙上,指尖夹着烟,明明点燃了却一口未抽,任由烟丝缓缓自燃殆尽。
他垂下眼眸,声音晦涩又无力:“我不知道。”
沈聿辰挑眉直言,语气带着几分通透的戏谑:“自己喜不喜欢,你心里会不清楚?圈子里谁不知道你把林星眠护得很。他但凡出一点事,你恨不得自己能飞过去。别人只是多看他一眼,你那眼神冷得都能冻死人。有人给眠眠介绍对象,你次次都拿他年纪小搪塞过去。你扪心自问,你对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叔叔情谊?”
其实沈聿辰、墨时谦、夜承骁三人早已将一切看得透彻,只是从前从未点破。
裴烬野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间灼烧滚烫,他声线沉冷:“我养的人,凭什么拱手让人。”
墨时谦嗤笑一声,句句戳破他的伪装:“照你这意思,就算他三十岁、四五十岁,你也要这么拘着他,最后两个人一辈子绑在一起?”
酒意渐渐上涌,染了几分偏执的执拗,裴烬野抬眼看向他,淡淡反问:“不行?”
“行,怎么不行。”
墨时谦无奈轻叹,“喜欢就是喜欢,你们本就没有半点血缘牵绊,何必自欺欺人。”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裴烬野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他垂着眼眸,眼底翻涌着浓重的落寞与克制,嗓音低沉沙哑:“我是他叔叔。”
“叔叔?”
沈聿辰向来直言不讳,毫无顾忌,“这称呼本来就是你让他叫的!你们压根没任何牵扯,别说叔叔,你若是让他喊你老公,他也会乖乖听话。”
裴烬野指尖微僵,避开了几人的目光,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警告:“行了。这些话别在眠眠面前胡言乱语。”
裴烬野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对林星眠的感情,早就越过了家人与长辈的界限。
那是汹涌、偏执、不敢宣之于口的私情。
可他不敢承认,更不敢直面。
今夜他喝得极凶,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动。
最后散场时,整个人已然微醺沉倦,是沈聿辰将他送回了家。
大门轻响的瞬间,屋内的少年立刻听见动静,哒哒跑了出来。
“沈叔叔,裴叔叔怎么了?”
林星眠看着身旁状态沉恹的男人,眉眼间瞬间染上担忧。
沈聿辰垂眸看着眼前干净纯粹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心里暗道:正好,不如顺势给这死拧巴的家伙造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