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琮的意识在清醒与混乱失序中挣扎着,感知到温热,伤口的疼痛让他的状态并不稳定,下手也没轻没重的,处于本能地想要去抓住,所以用力抓住何准的手。
何准手上的伤还没愈合又渗出血来,把纱布染红了。
他闭着眼睛缓了缓,却没有松开霍琮的手。
何准一直强忍着,等到霍琮这波疼痛渐渐消散过去,稳定下来睡过去了,才小心地松开霍琮的手,去护士台借医药箱重新包扎。
何准包扎完了以后又重新回到Icu盯着霍琮的心率和血氧量,准确来说他在这两天里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有空他就穿着无菌服在里面陪着霍琮,直到护士过来委婉地请他离开。
头两天的时候,霍琮的伤口疼得厉害,醒着的时间很少,何准也过得浑浑噩噩,那两天的记忆记得并不清楚。
回想过去的几年里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何准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怕过。
在巴勒斯坦为了救付与帆子弹擦过他的脖颈时,他只觉得只差一点点就能解脱。
在以色列的本古里安国际机场遇到恐怖袭击的时候,他看着那个士兵全身浇满汽油自焚时高呼“巴勒斯坦自由”
,叫嚣着自己是勇士时他只觉得荒诞。
可直到霍琮拿命相救差点死在他眼前的时候,何准突然间好像没有了活着的意义。
那是一种他嗤之以鼻却不得不承认的懦弱和胆小。
而他竭力包装藻饰的勇敢和坚强都将一败涂地。
在Icu度过了两天以后,霍琮终于转危为安,转入了普通病房。
在两天的昏睡之后,霍琮清醒的时间终于长了一些,眼珠子转了转,现在貌似已经是晚上了。他动了动手,现自己手边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小猫似的,趴在他床边,两只缠着纱布的爪子格外显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何准便抬起了头,他没有睡着,只是觉得累,闭着眼睛休息。
“你醒了,麻药过去,伤口可能会有点痛。”
何准沙哑着嗓子说道,眼里布满了血丝,明明好像没过多久,何准的状态却像是几天没合过眼。
他将视线挪开,“手术挺顺利的,情况稳定下来以后张真宁给你办了转院。魏队已经联系当地辖区封锁了现场,现在正在里面调查取证。”
何准如实说着,却又像是在左右顾而言他,只字不提任何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也不提任何关于何肃文的事。
“我睡了多久?”
何准的声音微颤,“两天。”
霍琮望着他,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在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已经握了上去,他拉着何准的手指指尖,小心翼翼地生怕碰到伤口,“你的手怎么了?”
何准缩了缩手,“没事,被玻璃渣扎到了。”
霍琮的手心就这么落了空,心里也跟空了一块似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门外适时传来敲门声,张真宁咬着一片吐司,推门进来,“何哎哟,霍总醒了啊。”
“醒了的话你就自己起来接待一下客人,这两天我跟何准两个人给你挡了三四波人了。”
张真宁如数家珍,“董事会的那些老东西,供应商,承包商,喔还有廖阅言。”
霍琮反问道,“……我拒绝的话有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