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准将手铐扔在他面前,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想起高思琪在白辰婚礼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魏尧,每一个人都像是安排好了似的在替霍琮开脱一样,何准更加觉得讽刺。
“我当我们重逢以来霍先生几次三番袒露真心,哄得g1oria也替你分辩,霍先生绕好大的圈子。怎么,留着这旧时景,准备骗我这个傻子重蹈覆辙给你解闷助兴吗?再像之前那样把我关起来?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像狗一样对你摇尾乞怜?”
“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你。。。。。。”
霍琮顿了顿,“都是我自作聪明,我自作聪明地认为只要结了婚,我就能顺利拿到霍氏继承权,以为扳倒了老爷子一切就能终结。”
“既然选择下这一盘棋,那就请落子无悔。你们的汲汲营营我无心奉陪,也请你高抬贵手,要是想玩什么真心假意的游戏多的是人选,不要在我这里演什么浪子回头,折煞我了。”
“在他快死的时候守在他病榻前的是我,操办葬礼的也是我,结果最后送了我一份大礼,所有的期望寄托在其他子女身上,却唯独把那该死的遗传病留给了我这个私生子。。。。。。我住在那间地下室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么阴冷,被手铐铐着的感觉是那么疼,原来你曾经那么痛苦过。。。。。。”
霍琮一步步走近何准,看着眼前的人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墙壁上,闭上眼转过脸去。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你的感受更不想回忆起我的痛苦。”
不管何准现在满脸的抗拒,霍琮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原来那段日子于你而言是那样晦暗无光。。。。。。”
他猛地睁开眼,冲霍琮吼道,“我说你不要说了!”
“为什么不要说?如果你真的对我已经没感觉了,你不应该是这个反应的。”
霍琮觉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双臂撑在何准两侧墙壁上,将人圈在这狭小的方寸之地。
何准躲避着他的视线锁定,说出来的话却显然底气不足,“放开。。。”
霍琮看着何准无力乃至无奈的表情,如果当时他能对何准坦诚些,不受那该死的自尊和虚荣心的挑拨,把话都说开来,他们也不会分开这么久。
一个谎言需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圆,一个误会将被另一个误会叠加,他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自食其果,助纣为虐。
霍琮打断他的挣扎,将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宣之于口,“我那时候没得选,被霍卫国接回霍家那年我九岁,我的生母去世也是我九岁的时候。。。。。。全身赤裸地躺在马路边的垃圾桶里,凌晨的垃圾车司机现了她,新闻上说这是一个援交女,做完生意之后喝大了,回家的路上就这么烂醉如泥地睡在了垃圾桶里,就这么死了。”
他的眼眶泛红,“小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母亲已经死的那么惨了,新闻上还要说她是个援交女。直到后来,我见到了那几个不能继承家族产业的姐姐,黄赌毒的烂人哥哥,才明白霍卫国为什么不顾一切人的反对接回了我这个私生子。他给我新的名分,称他自己老来得子,这是他的宝贝小儿子,他给我最好的教育资源,将我培养成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却只用了一纸报道结束了我母亲的一生。”
何准挣扎的动作随霍琮的话逐渐变得无力,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心乱如麻。好像被迫想起了很多,被迫表达了很多,都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事情这个进展,也不想再和霍琮牵扯不清了。
白辰的婚礼结束就该走了,一直留到了现在,变成了更加走不了的情况。
现在,算什么呢?
恨也恨不分明,爱也爱不纯粹。
霍琮牵起何准的一只手,慢慢地握住放在自己胸前,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能感受到那颗心脏的跳动,“这里纹着的是odium,拉丁文里复仇的意思,不是谁的名字,我的心里除了你早就装不下任何人了。”
何准的手下意识想缩回去,反被霍琮抓得更紧,挣脱不开,他只得将双手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我不懂你这些年的背负,你也在我需要你的时候缺席,这些都是前尘往事了,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了。”
他挣扎的动作无力卸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无比,“霍琮,不管是他们还是我,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