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琮无悲无喜地笑了,“所以最后连你也要走。”
“何准,我说的对吗?”
他缓缓地握住何准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分他一点。
再然后,房间里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和寂静。
猝不及防地,何准的手背上落下一滴温热的泪。
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霍琮梦见了自己的妈妈,生他的那个女人。她是那么美丽,却也同时那么卑微,做着上不了台面的工作,却依然把他拉扯长大。直到他九岁那年,一位自称是他亲生父亲的男人找到了他,要带他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家。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男人的语气也是不容置疑的。小小的霍琮穿着母亲给他洗得白的短袖和裤子,坐在只有电视剧里看到过的汽车里,天真地问霍卫国,妈妈会跟他们一起回去吗?
霍卫国摸了摸他的头说,妈妈一直在家里等你。
霍琮的生母死在不久后的雨夜,全身赤裸地躺在马路边的垃圾桶里,凌晨的垃圾车司机现了她,并报警。新闻上说这是一个援交女,做完生意之后喝大了,回家的路上就这么烂醉如泥地睡在了垃圾桶里,就这么死了。
小时候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母亲已经死的那么惨了,新闻上还要说她是个援交女。直到后来,他见到了那几个不能继承家族产业的姐姐,黄赌毒的烂人哥哥,他才明白,霍卫国为什么不顾一切人的反对接回了他这个私生子。
他给霍琮新的名分,称他自己老来得子,这是他的宝贝小儿子,他给霍琮最好的教育资源,将他培养成继承人的不二人选。
却只用了一纸报道结束了霍琮母亲的一生。
霍琮在一阵惊悸中睁开眼,才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耳边是心电仪器运作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眼寻找,看见何准偏着头依旧昏睡。
双臂交叠着趴坐在病床边,肩膀逐渐有些僵硬了。正当他想活动活动手臂时,才现何准的手握着他的手。
以十指相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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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需要谁,我不说。
第29章
何准的烧持续到了第二天的早晨,情况才渐渐转危为安。他昏昏沉沉睁开眼,看见霍琮的同时对方也看到了他,第一时间站起身来按下了旁边的铃声。何准动了动嘴唇,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霍琮想问什么,想知道些什么,可他只会左右顾而言他,好像所有的话语都成为不了昨晚他被霍琮弄到昏厥的说辞。
医护很快进了病房,开始帮他测血压、血氧和心率,霍琮在一旁旁观,气氛实在算不上轻松,在活阎王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大家都眼观鼻鼻观心。
何准的烧退了下去,只是还是没什么力气,精神头也不太好,喝下一袋中药后很快眼皮又开始沉。检查完全身之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心口闷,他只好半张着嘴口呼吸,插着输液针的手抬起想去按一按心口。
一只温热的手掌随即覆了上去,一下一下帮他轻按着心口。
“。。。。。。谢谢。”
何准说。
好像除了说谢谢之外,也没什么其他能说的了。
霍琮面无表情,目光淡淡地落在某处,声音也冷冷的,“外伤加上风寒,展成心肌炎。”
“嗯。”
何准心里大概也有数。
他还想说点什么,奈何眼皮子沉得厉害,歪着头沉沉睡去。
霍琮停下手中的动作,覆着何准的一只手动作顺势从对方的手掌心穿过去,刚好将他弓起的手牵住,温热的指腹微弱地点着何准的掌心,像挠痒痒似的,昏睡的何准跟着颤了颤。
门外响起敲门声,周哲说,“霍先生,老爷那边在催您回去。”
霍卫国很少这样正式地邀请霍琮回去,如果不是爷爷冥寿1oo周岁,一年到头霍琮回到家族的次数屈指可数,那几个姨母看他不顺眼,同父异母的哥姐也不欢迎他,嫡出的和庶出的都是条鄙视链,更何况是他这个私生子。
在霍卫国的宏大版图里,他不需要一个优柔寡断的儿子,也不需要一个踌躇不前的孩子,他需要霍琮一心在事业上,他需要霍琮对他一手打下的霍氏集团百分百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