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市局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整栋楼只剩下三楼灯火通明,之前听张真宁说过,市局的三楼是魏尧的主场,一般他不是在出外勤就是在审犯人。果不其然,这个点魏尧正坐在审讯室外面一言不地抽着烟,因为陈子茹什么都不肯说,他对待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有自己的手段,可对待这样倔强的小姑娘却是一窍不通。
魏尧见到何准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把烟给掐了,继而他才看见推着轮椅的人是霍琮,心里思忖着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何准现在算是病患,魏尧姑且嘴下留情,正想对着霍琮一顿教育,倒是何准先开了口,“魏队,是我让霍先生带我过来的。”
他到嘴边的话愣是打了个回旋镖,虽然对于何准这类似于护短的行为感到困惑,但原本质问和审视的目光从霍琮身上转移,落在何准身上的时候变得温和下来,“我说你不好好养伤跑来这干嘛?”
“子茹现在什么情况?”
魏尧脸色沉了沉,“我们怀疑她是受人指使,你父亲的死…以及两年前723自焚案,五年前的9o1校车坠江案,光是h市这几年生的情节恶劣的案件就比以往十年翻了好几倍……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有力证据,但我怀疑这些案子的背后,有一个人在主导这一切。”
“子茹和对方有过接触?”
何准问。
“不太确定,但她是一个特例。”
魏尧,“她应该是目前唯一一个活着的有雪花纹身的人。”
“让我去试试吧……”
魏尧自然注意到何准头上的纱布,并且想都不用想以他的脾气估计是手术做完麻药过了就要来见陈子茹,连连摆手,“你现在这样不适合跟她谈……”
他顿了顿,“她有潜在的暴力倾向,随时会做出对你不利的行为……”
“我和他一起进去。”
霍琮说。
“霍先生。”
这句话直接差点把魏尧点着了,换做是他手底下的嫌疑人早就被骂得狗血喷头,现在看在张真宁和何准的面子上他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先你不是警局的相关人员,这不合规矩,其次,陈子茹对你很陌生,你认为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她会开口吗?”
即便魏尧的话有理有据,霍琮仍不甘心道,“这难道不应该要看何医生怎么选了?”
“好,何准,那你选谁?”
两双眼睛落在何准身上,霍琮在左边,魏尧在右边,中间夹了一个他。何准只觉得头大,怎么他们两人一来二去地几句话的功夫,把这个球最后被踢到了自己手里……
这两个人得罪了谁他都没好果子吃,何准如是想着,看了看魏尧,魏尧是从他父亲出事之后唯一肯接手调查这个案子的人,即便是上面已经以意外结案处理,但这些年在何准看不见的地方,魏尧明里暗里地帮了自己很多。
何准再看了看霍琮,其实他自己倒不害怕,只是霍琮是个狠人,他能感觉到最近几日他们的关系生了微妙的变化,几次他想敞开心扉,却害怕日后那些秘密会成为自己的致命弱点。
收回注意力,何准心里飞快地做出了决定。
他轻轻拍了拍霍琮的手背,“等我去和陈子茹谈完之后出来,我会把一切跟你说。”
言罢望向魏尧,“魏队,我们走吧。”
审讯室的陈列基本没怎么变,和他几年前来的时候基本保持一致。门被魏尧从外面拉开,何准看到坐着的陈子茹,双手双脚被束缚住。魏尧看向陈子茹,“为了保证何医生的安全,希望你理解。”
陈子茹见到何准眼眶顿时红了,依旧是一言不,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坐在监视器那端的警局同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感到怵。何准则不为所动,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小姑娘为了保护自己而竖起满身的刺。
“子茹,按理说这是不合规矩的,但如果你能信任我,信任魏队,我想今天能为你破例一次。”
“何准?”
魏尧蹙眉,关掉监控录音的口供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他不相信何准不知道这个常识。
“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