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先生!您不能下去!”
何准很混乱,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离。
他跌跌撞撞地冲下了车,踉跄几步差一点摔倒,他已经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了,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一片红色的血海吞没了。
他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头,试图将那些记忆驱逐出去。
何准弯腰手臂撑在膝盖上,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加了淀粉的水,轻微的晃动都会让他变得浑浊。在他快要支撑不住倒下的时候,耳边听到霍琮的声音,“何准?你怎么下来了。。。”
他勉强抬起头来,看着霍琮朝自己快步走来,脸色沉。
霍琮的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几乎瘦的脱相,目光像一枚钉子死死地看着他,也几乎是一瞬间,何准仅剩无几的理智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何准想叫他小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酒瓶已经扬了起来。
“霍琮小心。。。。。。!”
何准的尾音被玻璃爆裂的声音淹没,仿佛割开他心头那道隐秘的疤。
他闭上了眼睛,感觉到有温热的、流动的液体,红色的血滴下来,滴到他眼皮上,何准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晃了晃脑袋,想抖掉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迹,一切都变得扭曲。
霍琮一脚踹开那个肇事者,低吼刺破何准耳边嗡嗡作响的耳鸣声,“不是让你不要下车吗!”
不太能听得清霍琮的声音,何准感觉有好多血,好多好多的血。
将他的口耳鼻全都堵住了,霍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眼皮很沉,他的瞳孔涣散而无神,被霍琮揽着才没有倒下。
“不下车,难道看着你被。。。眼睁睁打死吗?”
他有些语无伦次。
一切都是混乱的、失序的。
何准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紧闭着双眼,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用力地去按住头上伤口。
“小准,爸爸永远爱你。”
爸爸。。。。。。
霍琮箍住他的手,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手也颤抖着,“何准?何准!你他妈疯了!”
他吼着,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竟失控得这么厉害。
霍琮深呼吸一口气,以为何准是因为伤口疼得很,将他架着挪到车前盖边上靠着,半蹲在何准的面前,手掌摸着他的脖颈安抚着,托起他的脸,“何准,看着我,看着我,跟着我呼吸。”
因为陈植的那件事,他被何准怼了之后很不甘心,还特地去了解了躯体化症状,加上他之前在美国上学的时候,从部队回来的同学也会有这种反应,心下大概猜到,何准是产生了应激反应。
“别让这么多人围着他!带他去通风的地方!”
魏尧来的还算及时,第一眼看到霍琮,继而看到霍琮怀里的这个男人似曾相识。
“。。。。。。何准?你怎么在这?”
救护车也到了,魏尧望着眼前这个很久没见的男人,没想到他们久别重逢后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面蹲下来扶着何准另一边的肩膀,“快去救护车上拿。。。。。。”
霍琮已经去而复返,再次蹲在何准的面前,柔声引导着他,“呼吸。”
魏尧的目光落在霍琮的手上纸袋呼吸法。
他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复杂,可现在这个情况可由不得他们叙旧,“他现在这个状况要马上送医。”